楚狂的眉心突突作痛,像是有人持细剑在识海里反复挑动。
那幅白衣女子的画面又涌上来——她足尖点在断龙脊最陡峭处,双剑交击迸出星屑,一剑劈下时,整座山脉都在震颤着裂开缝隙,另一剑扬起时,漫天星子竟逆着轨迹坠入她的剑鞘。
这不可能......他攥紧星图拓本,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拓本边缘的古篆在烛火下忽明忽暗,与记忆里女子袖口的纹路重叠。
系统提示音在识海炸响时,他正对着南荒地脉波动记录比划,突然发现那些被他视作杂乱的能量轨迹,竟能与星图上的九个红点连成完整的剑形——最中央的红点,正是断龙脊。
原来魔族要的不是地脉能量。他喃喃着将拓本按在律心钟上,青铜钟体传来的凉意透过掌心渗进血脉,他们在借地脉吞噬整个人族的剑运。
阿狂?
苏凝霜的声音像片落在心尖上的雪。
楚狂抬头,见她站在烛火阴影里,挽雪剑斜斜垂着,剑身上的光纹与他眉心剑印同频跳动。
更让他心惊的是,她发间的银质剑簪裂了道细缝,渗出的血珠正顺着颈侧滑落,在白衣上晕开小红花。
你......他伸手要碰那血珠,却被她反手扣住手腕。
苏凝霜的掌心滚烫,像握着团将熄的火:我也看到了。她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有星子在转,那女子说,双锋归心,方可断脉。
楚狂的呼吸滞了一瞬。
他想起三天前在剑冢外,两人的剑意顺着同心剑穗交织成光桥;想起南荒之战时,她的剑虹与他的空间波动相撞,炸出能劈山的剑罡。
可断龙脊是魔族经营数百年的老巢,他甚至能隔着星图闻到那里飘来的腥甜魔气——那是被吞噬的剑修残魂在哀嚎。
凝霜,你...
不是商量。她将同心剑穗系上他腕间,银穗子擦过他手背,带着她掌心的温度,你上次跃迁后吐了半盏茶的血,肉身根本扛不住三次空间乱流。她指尖抚过他眉心跳动的剑印,我要在你被空间裂隙撕碎前,用剑心火给你续脉。
烛火突然剧烈摇晃。
墨麟的脑袋从门外探进来,黑鳞上还沾着前日替他们挡魔箭留下的血痂。
它冲楚狂低鸣一声,喉间滚出闷响——是在说我也去。
三日后的北荒边缘,晨雾未散。
墨麟伏在岩石后,鳞片与山岩颜色融为一体。
楚狂踩着它脖颈跃上脊背时,能感觉到它肌肉在微微发颤——那不是恐惧,是兴奋。
这头被天外飞仙折服的守护兽,正用鼻尖蹭他的手背,像在确认主人是否安好。
石断的符纸。苏凝霜递来半片焦黑的符纸,上面浮着淡金色的影像。
楚狂眯眼望去,龙脊顶端插满黑色祭幡,每道幡面上都缠着半透明的剑形残魂,正被下方魔将用长矛刺穿,鲜血顺着幡杆流入山体裂缝。
最中央的祭坛上,魔将副官正将万人精魄的血瓶砸向地面,暗红血雾里,隐约能看到龙脊核心的轮廓——那是块裹着黑晶的菱形巨石,表面爬满噬剑魔纹。
他们要在正午前完成祭炼。苏凝霜的声音冷得像北荒的风,一旦龙脊核心激活,整个北荒的剑修,包括我们,都会被吸成干尸。
楚狂抬头望向天际。
晨雾正被风撕开,露出龙脊最陡峭的顶端,那里的祭幡在风中猎猎作响,发出类似哭嚎的声响。
他指尖划过虚空,按照《飞仙真解》里的记载寻找剪界锚点——空间在他指尖下像块浸水的绸布,轻轻一挑就裂开道细缝,漏出龙脊顶端的景象:魔兵正在调整祭坛方位,魔将副官的罗盘闪着幽光,正对着他方才站立的位置。
我先入。他解下锈铁剑穗系在孤光上,你在高空用剑心火感应我的空间波动,若见剑虹贯日......
便是信号。苏凝霜替他说完,银簪在发间轻颤,记住,你的剑域只能护周身三尺,我会在第三波魔刃来袭时切入。
楚狂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