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未启时的荒原还裹在青灰色雾霭里,却有冲天火光刺破了这层纱。
楚狂立在主炉高台的最顶端,玄黑劲装被晨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锈铁剑穗——那穗子此刻正微微发烫,与他贴身佩戴的开天残环产生着奇异共鸣,似有细不可闻的剑鸣在他识海翻涌。
守心诀,入熔核。他低喝一声,掌心的孤光剑嗡然出鞘三寸,剑脊上护守二字泛着幽光。
指尖抚过炉心那团暗红的陨星铁母,金属表面竟自动浮现出与《剑心经》第一篇同源的纹路,像是被某种更古老的力量牵引着。
系统提示来得悄然,却震得他眉心跳动。
淡金色光屏在眼前一闪而逝,【群体绑定协议激活——同心剑穗·一阶共鸣启动】几个字刚入眼,千座剑炉突然同时发出清越长鸣。
原本橙红的火焰刹那间翻涌成青金色,火舌窜起三丈高,在空中凝出万千细小剑影,如骤雨纷扬而下。
好!台下传来粗犷的喝彩。
红萼攥着八斤重的锻锤立在最前排,铁砧卫三百妇孺分列左右,每人腰间都系着与她同款的粗麻剑穗——那是用楚狂分发给各房的剑心草编织的,此刻正随着炉火烧得发烫。
她举锤的手稳如磐石,目光扫过队列末尾的老妪:张婶子,手抬高半寸!
话音未落,那老妪的手突然垂了下来。
木柄短剑当啷坠地,人也顺着铁砧滑坐下去,额角沾着铁屑的汗珠子成串往下掉。
红萼刚要迈步,却见那剑穗突然泛起微光——本是灰扑扑的草穗子,此刻竟像被注入了活物,唰地浮起半寸,剑尖直指山崖方向。
有妖!红萼反应比剑穗更快,锻锤抡圆了砸向地面。
震耳欲聋的声响里,一道黑影从崖壁藤蔓后扑出,青面獠牙,爪尖泛着幽蓝毒光。
可它刚跃到半空,那浮起的剑穗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直贯其识海。
细作惨叫着摔在地上,七窍流出黑血,爪尖在泥土里抓出五道深沟。
红萼踩着他后颈凑近,锻锤重重抵在对方喉结上:你家主子是不是觉得,我人族妇孺只能蹲灶头烧火?她扯下对方耳后妖纹,露出底下青鳞,回去告诉妖庭三皇子——锤尖一挑,细作半片耳朵应声而落,今日起,我人族连灶台边的老娘们,也能斩奸佞!
夜幕降临时,地脉深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主炉火焰骤然转成诡谲的赤红,熔浆突然从炉底裂隙喷涌而出,溅在青石板上滋啦作响。
数座副炉承受不住压力,轰地炸开,铁水混着碎石四射,有工匠被溅中,惨叫着滚进泥里。
是炎奴!石断从演武场狂奔而来,腰间同心剑穗被他攥得变形,这老东西困在地底熔炉五千年,最恨凡火炼剑!
楚狂望着翻涌的熔浆,眉心剑形印微微发烫。
他解下外袍甩给苏凝霜,孤光剑在掌心凝出寒霜:守好匠营。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跃入炉眼。
地脉深处的温度足以熔金。
楚狂落地时,脚下的岩石正在融化,前方一团赤焰凝成的虚影张牙舞爪,正是被封印的炎奴精魄:蝼蚁也配铸剑?
你们的血是脏的!
火是钝的!它嘶吼着,赤焰裹着岩浆席卷而来,焚尽!
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