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狩火环在第八日的晨雾里彻底成型。
九团原本分散的血火如被无形之手揉捏,最终凝作倒悬于天际的青铜祭坛,表面爬满的妖纹正渗出黑血,每一滴坠落都在雪地上腐蚀出焦黑窟窿。
祭坛中央悬浮着一颗青灰色心脏,正以与北原心跳同频的节奏收缩——那是古妖祭灵即将破封的征兆。
狐月璃立于祭坛顶端,九尾如血焰翻卷,腰间十二枚妖铃震得嗡鸣。
她披散的银发间沾着碎冰,嘴角却扯出癫狂笑意,指尖划过心口刻着的妖纹:“以百万生魂饲灵,换天道永续!”话音未落,下方十万妖兵同时抽刃割腕,鲜血如暴雨倾盆,顺着雪坡汇向祭坛基座,在地面冲出十条猩红血渠。
楚狂伏在三里外的冰丘后,玄黑劲装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掌心的寒髓剑还带着铸剑炉的余温,剑脊上刻着的微型守心符正泛着幽蓝微光——这是昨夜铸剑匠们用守心界温养了整宿的成果。
五千精锐分列左右,雷隼的左翼铁骑紧勒缰绳,战马喷着白雾;雪犼王庞大的身影隐在冰丘阴影里,玉色鳞片上还凝着未化的霜。
“剑主。”风鸢的声音压得极低,熔金瞳孔映着天际的血火,“祭灵重生需要完整的生魂链,只要切断九处血火连接——”
“我知道。”楚狂打断她,喉结滚动。
心口突然泛起灼烧般的剧痛,像是有人攥着黑晶剑核在绞动。
识海深处传来系统机械音:【“黯灭式”使用次数达临界值,生命本源开始流失。
当前剩余寿元:三百二十年】。
他咬得腮帮发疼,指节深深掐进寒髓剑柄,锈铁剑穗在风中扫过手背,那是老剑痴临终前塞给他的遗物,此刻竟比平时多了几分灼烫。
“雷隼。”他突然转头,目光扫过那小将缠着血布的左耳,“你带左翼冲阵,目标是切断血火连接。”又望向雪犼王,后者正用湿润的鼻尖轻触冰面——那里还残留着昨夜楚狂给它看的染血布帛痕迹,“你破右翼,搅乱祭品序列。我……”他顿了顿,孤光在背后嗡鸣,“取她命门。”
话音未落,一道半透明虚影突然浮现在战场残阵之上。
那是个扎着双髻的小女孩,眉眼与楚狂记忆里的小蝉有七分相似,正用稚嫩的声音说:“他们……都在等你回头。”
楚狂瞳孔微缩,刚要追问,风鸢已按住他肩膀:“号角!”
冰号撕裂晨雾的刹那,雷隼的三百铁骑如雷霆劈入左阵。
寒髓剑出鞘的脆响连成一片,每一剑都精准斩在连接血火的玄色光链上。
被斩断的光链爆发出刺目白光,连带附近的妖兵被反噬震得飞出去,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血坑。
雷隼的红脸涨得发紫,短刃挑飞挡路的妖将头颅,左耳的血痂被风吹得裂开,鲜血顺着脖颈流进铠甲:“剑卫!随我破阵——!”
雪犼王的咆哮几乎掀翻冰丘。
它庞大的身躯撞开挡路的妖兵,玉色冰爪拍碎祭坛基座的妖纹。
可就在前爪即将触及祭灵心脏的瞬间,它突然顿住。
湿润的鼻尖动了动,喉间的咆哮化作呜咽——那血渠里混着的,是幼崽被献祭时留下的特殊腥气!
“嗷——!”雪犼王仰头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庞大的躯体骤然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