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喉咙里发出呜咽,红瞳映着天际——昆仑墟方向有虚影闪烁,像极了苏凝霜梦中那道巨门,门后似有剑鸣若隐若现。
楚狂顺着它的视线望去,喉结动了动:原初...你醒了?
山崖上,风鸢攥着令旗的手在抖。
她本是奉伏羲之命监视剑主重伤真伪,此刻却看见那抹玄黑身影立在血泊里,百剑环绕如星河,连清道者的劫火都烧不垮他的脊梁。
老剑痴临终前的话突然在耳边炸响:真正的剑主,不在册封,而在人心。
她摸出怀中传讯符,符纸上的剑主将陨四字刺得她眼疼。
风鸢咬着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突然用力一撕——符纸碎成雪片,被北风卷走。
她转身时,玄色劲装下摆的冰碴簌簌掉落,消失在风雪里。
楚狂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嘴角扯出极淡的笑。
他抬头,却见天际浮起一道灰雾,自昆仑墟方向蜿蜒而来,雾中传来细碎低语,像无数人在念诵什么咒文。
他握紧锈铁剑穗,金线已爬至肘部,识海里系统残文微微发烫——信亡劫,这才刚开始。
阿狂?
身后传来清越的呼唤。
楚狂转身,见苏凝霜裹着他的玄色外袍站在雪地里,发间银簪泛着微光,裙角沾着碎瓷片。
她眼神有些恍惚,像刚从梦里醒来:我...怎么到这里了?
楚狂上前替她拢了拢衣领,触到她冰凉的指尖:许是夜冷,你出来寻暖。他没说方才她无意识引动血脉的事,也没提掌心那道还在发烫的剑印。
苏凝霜低头,见自己赤足踩在雪地上,却半点不觉得冷。
她望着楚狂眉心黯淡的剑印,突然伸手覆上他的手背:我总梦见...有把剑在等我。
夜风卷起她的发梢,扫过楚狂下颌。
他望着她眼底未褪的迷茫,喉间的甜腥突然淡了些。
是夜,楚狂守在剑庐外,看苏凝霜回屋睡下。
月光漫过断墙时,他听见屋内传来轻响——银簪坠地的声音。
他推门进去,却见苏凝霜正站在窗前,素白裙裾扫过满地碎瓷,目光空洞地望着剑庐外的空地。
凝霜?他轻声唤。
她没有回应,只是缓缓抬脚,往门外走去。
楚狂瞳孔微缩,却没有阻拦。
他跟着她走到空地上,看她在雪地里站定,指尖无意识地划动——正是灵犀九转的起手势。
夜雾漫过她的裙角,银簪在她发间微微发烫,像颗将熄未熄的星。
直到鸡鸣时分,苏凝霜才突然惊醒,发现自己站在雪地里,掌心多了道浅浅的剑痕。
她望着楚狂,露出疑惑的笑:我...又梦游了?
楚狂替她擦掉眉梢的雪,望着东方渐白的天色,心里有根弦轻轻绷直。
他知道,接下来的七夜,这幕场景会反复上演——但此刻,他只是将她的手揣进自己袖中,低笑:无妨,我陪你醒着。
风卷着雾,将空地上的脚印渐渐抚平。
唯有苏凝霜方才站立的地方,雪面凝着层薄冰,冰下隐约可见剑形纹路,像谁在深夜里用指尖,悄悄画下了半卷未完成的剑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