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楚狂一拳砸在雪地上,鲜血混着雪水染红一片,我不准你说这些!
墨麟低鸣着舔他手背,血泪顺着鳞甲滴落。
楚狂突然意识到,这头伴他征战的麒麟,多年来一直在用自身精元替苏凝霜抵御天道牵引——每一次她梦游加剧,它的气息就衰弱一分。
如今宿命临近,它终是油尽灯枯。
他蹲下身,替它擦掉眼角血渍:谢你……护她到最后。
墨麟的独角光芒渐弱,最后看了眼屋内的苏凝霜,缓缓闭上眼。
楚狂将它埋在剑庐后,埋到一半时,雪下露出半块残符——是老剑痴遗留的传功符。
他曾于数日前隐约听师父提及:“若有一日天命难违,此符或可代我最后一言。”
他捏碎符纸,火焰中显出一行血字:若她赴死,持符入北冥,唤醒原初,以剑噬天。
楚狂怔然良久,掌心符灰微烫。
他曾以为只要斩断锁链、毁掉门户,就能带她远走高飞;可现在他明白,天道设局千年,单靠逃避早已无解。
唯有逆流而上,以剑噬天,方有一线生机。
而这生机,不在独活,而在共赴。
以剑噬天么?他将符灰拢进掌心,望着屋内透出的暖光,好,我便逆了这天。
第七日子时,楚狂在苏凝霜发间系上同心剑穗。
她睡梦中攥住他手腕,轻声呢喃:阿狂,别松开。
他吻她指尖:我在你身后,永远。
更漏敲过三响,苏凝霜再度起身。
这次她的脚步比往夜更稳,脚下积雪滋滋融化,露出青石阶梯。
阶梯往下延伸,隐入黑暗,尽头传来低沉剑鸣,像极了原初的嘶吼。
楚狂跟着她走下阶梯,寒气顺着靴底往上钻。
越往下,石壁上的伏羲古篆越清晰,最后竟连成一扇巨门——正是墨麟幻象里那扇。
门中央嵌着枚剑形玉佩,是他初遇苏凝霜时赠的信物,此刻正泛着幽蓝光芒。
凝霜!楚狂喊她,声音在门内引起回响。
苏凝霜停住脚步,指尖轻轻碰上门缝。
门内剑鸣更急,仿佛在催促她进去。
她回头看他,眼底有迷茫,有痛楚,还有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清明:阿狂,我好像记起来了……这扇门,是我该走的路。
楚狂冲上前,攥住她手腕。
她腕上的红痕还未消,他却觉得自己握的不是血肉,是即将熄灭的星火。
不,他将她护在身后,掌心符灰被体温焐得发烫,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巨门在他们身后发出闷响,门缝里渗出银光,裹住两人衣摆。
苏凝霜望着他眉心的剑形印,突然笑了:你看,连门都在等我们。
楚狂握紧她的手,望着门内翻涌的光雾。
可他更知道,只要她在身侧,这把锈剑,这腔热血,便够他劈开所有命数。
昆仑墟地底的寒气顺着阶梯漫上来,裹住两人相握的手。
楚狂望着那扇缓缓开启的巨门,喉间溢出低笑:来,阿霜。
他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次换我,陪你走这趟血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