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片上的暗红丝线突然活过来,如蛇信般舔过每张怨灵的脸。
哭墙应声如潮退去。
白骨铺就的祭道从血雾里显形,每块骨头上都刻着细小的剑纹,在晨雾中泛着幽蓝的光。
承斧与守心的身影自道旁焦土中破土而出,哥哥的青铜巨斧劈向虚空,带起的罡风将血雾撕开两半;妹妹的小石剑横在胸前,剑尖却微微下垂,金瞳里的灰芒正在褪去。
双傀护棺,是怕我惊扰了里面的人?楚狂站定在祭道中央,突然扯开玄黑劲装衣襟。
心口处一道狰狞的旧疤自左肋贯穿至右肩,那是三年前为替老剑痴挡魔修偷袭留下的——当时他不过是个人族遗脉里最普通的废柴,却硬是以血肉之躯扛下了那柄淬毒的魔剑。
“老剑痴……你明知我是‘容器’,为何还要救我?又为何把这断剑交我?”他在心中质问。
他将锈铁残片按在旧疤上。
暗红丝线顺着伤口渗进血肉,疼得他额角青筋暴起。
识海炸响一道低语:【检测到容器印记激活——青铜棺椁封印松动】。
承斧的巨斧当啷坠地,守心的小石剑叮地插入土中,两人额间的剑形印同时亮起金光,竟与楚狂眉心的印记同频震颤。
够了。楚狂单膝跪地,孤光剑在掌心划出一道血口。
鲜血滴落的瞬间,整座初代剑心城发出轰鸣。
焚血老巫佝偻的身影自废墟里爬出,她的指甲已被磨得见骨,却仍用指腹蘸着自己的血在地面绘图。
她干裂的唇角蠕动,仿佛背诵着早已刻入骨髓的禁忌典籍。
血图中央是个婴儿,周身缠着断裂的剑意;外围七万人族胸口插着断剑,鲜血汇成人形河流;高台之上,伏羲的残影手持八卦图,眼底却没有半分慈悲。
她在......她在揭露真相。楚狂盯着血图,心口突然泛起灼烧般的痛。
一道暗红色纹路顺着旧疤爬向咽喉,像锁链般缠绕着他的命格,原来我不是什么穿越者......是他们用七万人的命,把我从另一个时空借来的容器。
苏凝霜指尖猛地掐进掌心,雪剑嗡鸣不止——那同心纹剑簪竟开始渗出血珠,仿佛誓约正在经受考验。
她嘴唇轻颤,却终究没有说出一句质疑的话,只是默默将剑鞘横于身前,护住他背后的方向。
话音未落,悬浮的锈铁残片猛然飞出,咔地嵌进焦骨平原中心的棺盖裂缝。
整座废墟冲天而起,青砖铺地,殿宇重生,万剑齐鸣之声震动洪荒。
识海猩红一片:【血契回溯完成度100%......认知共鸣第二阶段解锁——可感知血脉谎言与命格篡改痕迹】。
我不是祭品!楚狂仰天怒吼。
声浪如实质般席卷四方,双傀扑通齐跪,全场残魂的虚影自剑心城各个角落腾起,高呼:剑主归位!音波撞在三重虚空结界上,竟将最外层的青纹结界震出蛛网般的裂痕。
同一时刻,百里外山巅松枝轻颤,仿佛感应到某种沉睡之物的呼吸。
狐月璃倚着千年古松的枝桠缓缓睁眼。
她指尖的月蚀咒印泛着幽光,映得眼尾的红痣像滴未干的血:城已立,劫将燃......这一吼,是宣告,还是引灾?
晨光终于穿透云层时,初代剑心城内,楚狂盘坐在同心碑前。
他掌心的锈铁剑穗静静躺着,银灰丝线间缠着的暗红魂丝泛着微光。
眉心的剑形本源印流转着幽蓝的光晕,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那道光,从识海最深处,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