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解开发髻,银质同心簪划过指尖,一滴心头血落在血图中央那个婴儿的眉心。非天降,乃共铸;非牺牲,乃传承。她低声念着,将血图缓缓卷入新刻的同心碑。
血光与银光在碑身交织。
原本刻着七牲祭天的碑文逐渐模糊,新的字迹浮现:七万魂火,共铸剑心;剑主非天授,乃人立。当最后一个字成型时,整座初代剑心城泛起柔和的银光。
焦土上的绿意疯长,竟开出了几簇淡紫色的野荆花——这是洪荒大地上百年未见的活物。
风拂过新生的紫花,扬起几片轻盈的花瓣,飘向黎明前最暗的天际。
系统提示音在楚狂识海炸响时,已是深夜。
他独登城楼,袖中锈铁剑穗突然发烫。
——这并非第一次。
自三年前他在葬剑渊底昏迷醒来,便偶觉穗尖微震,似有低语,却始终不得其解。
此刻竟映出一段残影:千年前的老剑痴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狂奔,身后跟着几个穿着伏羲宫云纹道袍的修士。
为首者冷笑:此子虽承剑意,终是残缺容器,待真主苏醒,自会抹除。
楚狂握紧孤光剑。
剑穗上的锈迹蹭过他掌心的薄茧,像极了老剑痴临终前塞给他断剑时的触感。
他们说我只是容器……可为何残魂唤我时,命魂会共鸣?
为何剑穗随我心跳而温?
若我是假,谁才是真?
又或者……真正的‘我’,从来不是被赋予的名字,而是选择握剑的那一刻。
原来......我一直都在等自己醒来。他望着昆仑方向的夜空低语。
那里有座被云雾遮蔽的石棺,此刻正传来细微的震动——石棺内,另一个楚狂缓缓睁眼,胸口插着的锈铁剑自行拔出半寸,剑刃上的血珠滴在棺盖上,绽开一朵妖异的红花。
命已破,影将动。
楚狂摸出怀中折起的十年寿元损耗记录,月光照在纸页上,映出密密麻麻的小字:为解七牲咒,耗寿三年;为破双傀封印,耗寿两年......他将纸页重新折好,收进贴胸的暗袋里。
远处传来巡城士兵的脚步声,灯火顺着城墙次第亮起,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黎明将至时,初代剑心城的灯火通明如星。
楚狂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指尖轻轻叩了叩腰间的孤光剑。
城楼下方,承斧正带着士兵清理焦土,守心蹲在野荆花旁,小心地将花茎缠在剑穗上;苏凝霜抱着新刻的同心碑,碑身的银光与她发间的同心簪交相辉映。
明日......楚狂望着逐渐清晰的城郭轮廓,嘴角勾起极淡的笑,该议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