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地脉深处传来一声闷哼。
狐月璃的指甲深深掐进岩缝里,月白色的裙裾被地脉阴火烧出几个焦洞。
她望着胸前的月蚀咒印——那团本该燃得旺盛的血焰,此刻正被一道细如牛毛的金光贯穿,怎么可能......她抬头,额间的狐族图腾在黑暗中泛着幽绿,我用祖狐残息掩了地脉波动,连伏羲宫的探天镜都...
你说救族。楚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像是从岩层里渗出来的冰碴,可你不敢直视他们的脸。
狐月璃猛地抬头。
上方的岩层突然裂开一道细缝,一线天光漏进来,照见她脚边的血引火种——那是用七万祭魂的怨念养了百年的邪物,此刻正随着咒印的断裂,发出垂死的呜咽。
你看断骨谷的小旗手哭的时候,他娘的影子在剑穗里笑。楚狂的声音更近了,你听承斧喊剑主的时候,他灵魂里的替代品三个字在发抖。岩层的裂缝骤然扩大,一道寒芒破岩而下——那不是剑,是刀,薄如蝉翼,快得连地脉的阴风都追不上。
刀光掠过的刹那,狐月璃看见自己胸前的月蚀咒印碎成了星子。
她呕出一口黑血,向后暴退三步,撞在潮湿的岩壁上。
祖狐的残息从她眉心窜出,化作一道绿光逃向地脉深处,你会后悔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当影我举起锈铁剑时......
它举不起。楚狂的身影出现在岩缝口,玄黑劲装被地脉风吹得猎猎作响,因为那柄剑认的是持剑人的魂,不是皮相。他抬手接住下坠的飞刀,刀身上的血珠滴在地上,退吧,再敢碰人族的魂,下一刀就不是断咒印了。
狐月璃的意识在黑暗中消散前,最后看见的是楚狂腰间的锈铁剑穗——和石棺里那柄锈铁剑的剑穗,一模一样。
当夜,昆仑墟方向的云雾突然翻涌如沸。
楚狂站在城楼时,正看见那团云雾里升起一座城。
说是城,倒更像虚影,黑瓦灰墙,没有城门,没有旗帜,唯有中央高台上插着一柄锈铁剑。
他的眉心剑形印突然发烫,识海中的系统提示音炸响:【检测到伪体剑运共鸣——影我已立逆心城,开启双城争辉模式】。
逆心城......他喃喃重复,目光扫过脚下灯火通明的剑心城,倒会取名字。
身后传来脚步声。
苏凝霜的白衣在夜风中浮动,她发间的银质剑簪映着月光,剑庐的双剑图裂了道缝。她递过一片碎玉,是从画轴里掉出来的,我问它,若有一天你站在对面......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它没回答。
楚狂接过碎玉。
玉片上的裂纹正好穿过画中两人执剑的手,那就让它亲眼看看。他将碎玉收进怀中,转身望向逆心城的方向。
六舟虚影在他周身缓缓转动,第七道虚影不知何时浮现——与他背对背而立,轮廓却和逆心城高台上的锈铁剑,一模一样。
夜风突然凛冽起来。
初代剑心城的灯火被吹得摇晃,映得楚狂的影子在城墙上拉得老长。
他伸手按住腰间的锈铁剑穗,听着远处传来巡城士兵的脚步声,以及逆心城方向若有若无的剑鸣。
那声音像极了老剑痴临终前的叹息,又像极了他穿越时耳边的那句剑在人在。
三日后。他望着夜空中逐渐清晰的双星,轻声道,该去会会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