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步内,所有被镜像侵蚀的百姓突然捂住心口——卖炊饼的老妇突然哭出声:“囡囡脸上沾了芝麻!右脸!”阿铁猛地抬头,看清了老张脸上的刀疤:“老张!老张!”
楚狂抬头,眼中映着赤焰。
他望着步步逼近的“影我”,对方手中诛念剑的寒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所过之处,同心剑穗仍在断裂,但这次,断口处竟渗出了血。
“你说情是污染?”楚狂的声音像淬了火的剑,震得时空乱流都为之一滞,“可正是这点污染……”他握紧苏凝霜的手,她的掌心已凉得像冰,“让我知道什么叫活着!”
孤光剑与挽雪剑同时震颤,自动交叠成轮。
赤与白的光纹在剑身上游走,形成双生剑轮。
当最后一幅画面闪过——老剑痴塞来剑穗的手——楚狂忽然听见心底响起一声桨响。
剑域如涟漪扩散,百里内镜兵的面容突然龟裂,发出无声的哀嚎——他们的镜像里,开始映出自己最珍视的画面:母亲的手,战友的笑,炉火的暖。
“有人忘,有人不肯忘。”
苍老的叹息自雾中传来。
楚狂转头,见舟翁的虚影立在虚空中,他的朽船不知何时出现在心渊海上,载满了泛着微光的碎片——那是被剥离的记忆。
“今日,我渡你。”舟翁抬手,朽船破浪而行,载着记忆碎片驶向心渊深处。
楚狂望着那些碎片,突然想起老剑痴临终前的眼:他断了臂,却用残手将锈铁剑穗塞进楚狂掌心,“别让人族的剑,凉了。”
这句话像定海神针,钉在他识海最深处。
“你不是我,也不是归藏子。”楚狂踏剑而起,剑尖直指“影我”的咽喉,“你只是……不敢爱的影子。”
心火界的红光裹住双剑,楚狂低喝:“终焉锚定!”
时空仿佛静止。
“影我”的瞳孔里映出万千楚狂:幼年在雨里练剑的他,初遇苏凝霜时耳尖发红的他,为族人挡刀时后背渗血的他。
“原来……”影我的声音碎成星子,“我也曾想被记住。”
镜面身躯从内而外崩裂,每一块碎片都在消散前映出最后一幅画面:楚狂握着锈铁剑穗,对苏凝霜说“这一剑,我为你斩天道”。
双城分离的轰鸣中,倒影彻底消散。
楚狂接住坠落的苏凝霜,她的白衣全被血浸透,银簪不知何时掉在地上,残穗还系着半片心核。
“小霜?”他唤她,这次名字清晰得像刻在骨头上。
苏凝霜睁开眼,嘴角扯出极淡的笑:“我就知道……你会记住怎么出剑。”
楚狂喉头发紧,将她抱得更紧:“这次不是命运,是我选你。”
昆仑深处,伪圣·归无猛然站起。
他手中的八卦图“咔嚓”裂开,裂痕里渗出黑雾。
他望着逆心城方向,眼底的浑浊突然翻涌:“好……那就让无情之道,亲自试一试,这有情之剑——”
他的声音消散在风里。
寒渊底,冰脉如血丝蔓延。
楚狂抱着苏凝霜立于裂隙边缘,下方传来冰层碎裂的轻响,像某种沉睡的东西,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