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裹着紫石街的青石板,像块未擦净的铜镜。
潘金莲的指甲缝里嵌着黑渣,正用湿帕子拼命蹭那块被泼了黑漆的木牌。贱妇两个字早被她用刀刮得坑坑洼洼,可那些刻痕在晨雾里泛着暗红,倒像谁拿血写上去的。
昨夜西门庆带着几个帮闲砸了她的面案,油泼的梅干菜还黏在墙根,混着街坊们的唾沫星子:瞧这浪蹄子,跟着都头学些不三不四的本事武二怕是被狐媚子迷了眼......她攥着半块没被踩碎的梅花酥缩在灶房,听着武大郎翻来覆去的叹息,突然想起武松说的你可以自己活——可自己活,怎么就这么难?
嫂嫂手都冻红了。
带着热乎气的声音惊得她手一抖,帕子啪掉在地上。
武松蹲下来,军靴碾过一片碎瓷片,手里的粗陶茶壶正往外冒白汽。
他另一只手举着块新木牌,桐油刚刷过的表面亮得能照见人影,六个大字力透纸背:金莲记·梅花酥,背面还画了朵简笔梅花,枝桠歪歪扭扭倒像他画的社交距离图。
砸了招牌?
那就换块更大的。武松把茶壶塞进她手里,指腹擦过她冻得发青的指尖,又像被烫着似的缩回,从今天起,你的名字不是羞耻,是品牌。
品牌?潘金莲捧着茶壶,热气熏得眼眶发酸。
她盯着木牌上自己的名字,突然想起昨夜翻烂的《市井小吃盈利模式分析》,武都头说的...品牌溢价?
对!武松眼睛一亮,蹲在她身边用树枝在地上画圈,就像东京最金贵的锦缎要绣东家姓氏,你这梅花酥也得让百姓知道——这是潘娘子的手艺,独一份的。他敲了敲木牌,以后谁吃了说真好吃,得说金莲记的梅花酥真好吃,这就叫品牌。
潘金莲的手指抚过金莲记三个字,木牌的温度透过掌心往心里钻。
她想起昨日武松在厨房说你揉面时眼睛亮得像星星,想起林娘子攥着胭脂盒问能自己进货吗,喉结动了动:可...若他们再砸呢?
那就让他们知道。武松忽然笑了,虎牙在晨雾里闪了闪,砸一次,我赔你十文;砸十次,我让他西门庆破产。他从袖中抖出张红纸,今日开业三大策:首单免费,买酥赠《情感自救指南》手抄页,集五枚竹签换半块酥饼。
武都头!
脆生生的吆喝撞破晨雾。
郓哥扛着块破铜锣从巷口冲来,脑门上沾着草屑,我把您说的自由的勋章写成顺口溜了——吃酥饼,学独立,竹签攒够换底气!
他抢过木牌往墙上一钉,铜锣敲得山响,都来看都来瞧!
阳谷第一家带学问的点心铺开业喽!
紫石街的门帘唰地掀起来一片。
卖胭脂的林娘子攥着铜镜跑在前头,赵四娘的搓衣板还挂在胳膊上,连总说妇道人家抛头露面不成体统的老孙头都拎着钱袋凑过来:武都头,我家那口子昨儿还骂我手笨,我买块酥饼,能换本《指南》治治他不?
潘金莲的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刚揉好的面团在案板上泛着柔光。
她揪下一块面剂子,手指在掌心转了三圈,捏出朵半开的梅花,糖霜撒得像落了层细雪。
第一块酥饼刚出炉,香味就顺着风窜到街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