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破碎的大地,倒悬的沙漏巨影,空气中弥漫的扭曲时间感与归墟的恶臭。手背的沙海印记微微发烫,指向暗红“泥沼”边缘。而胸前的石板,却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传来近乎贪婪的悸动,指向更深处——那扇暗金色的“里门”。(⊙?⊙)
两种牵引,两个目标,紧迫的时间。
“先找残像。”我压下石板的异动,做出决断。沙粒巨人的交易是基础,拿到残像交换“沙海印记”的持续指引和潜在帮助,能大大增加我们在后续探查“里门”时的存活率。而且,石板虽然渴望,但那“里门”给我的感觉极度危险,贸然靠近绝非明智之举。
张天师和艾尔娜没有异议。我们三人以战斗队形,开始在破碎大地上艰难跋涉。
这里的“地面”极不可靠。有时踩上去是坚硬的岩石,下一步可能就是松软的流沙,再下一步又变成了如同沼泽般的粘稠能量淤积区。时间流速的紊乱更是致命,我们不得不时刻注意周围的景象变化:一片区域草木疯长又瞬间凋零,另一片区域的水滴悬浮在半空凝固成冰晶,然后又突然蒸发。
“沙海印记”提供的路径指引如同黑暗中的微光,让我们能避开一些明显的时空乱流和能量风暴。但有些危险,无法完全规避。
“左侧!有东西过来了!”艾尔娜低喝,战矛指向一片扭曲光影区域。只见几只外形如同放大的、半透明的沙蝎,但肢体是由凝固的时钟指针和齿轮构成,尾部摇曳着灰黑色雾气的怪物,正以一种不协调的、时而快进时而慢放的动作,朝我们爬来。它们身上散发着混乱的时间波动和微弱的归墟气息。
“‘时间残渣’和低阶‘衍生物’的混合体。”张天师迅速判断,甩出几张雷火符。
符箓炸开,雷火对这些怪物造成了一定伤害,但效果并不显著。它们对纯粹的能量攻击有一定抗性,更麻烦的是,一只沙蝎被击伤后,伤口处的时间流速突然异常加快,竟在几秒钟内“愈合”了大部分!
“用带有‘秩序’或‘稳定’特性的力量!或者直接物理破坏关键结构!”我喊道,同时勾魂锁链出手,缠绕向一只沙蝎的“关节”连接处——那里是齿轮咬合的位置。锁链上附带的微弱监管秩序之力和“逆命”法则干扰,让那沙蝎的动作猛地一滞。艾尔娜趁机一矛刺穿了它的“核心”——一个不断逆向旋转的、灰蒙蒙的光团。
光团破碎,沙蝎化作一滩散落的沙粒和锈蚀的齿轮,不再重组。
“有效!攻击它们的‘时间核心’或能量中枢!”我们迅速调整战术。张天师的雷火符中开始掺杂“镇煞”“破邪”的符意,艾尔娜的卢恩符文也侧重于“冻结”“崩解”概念。我的勾魂锁链和判官灵眼则负责定位和干扰。
清理掉这批怪物,我们继续前进。路上又遭遇了几波类似的衍生物,有的像由腐烂藤蔓和锈蚀金属构成的树人,有的像在空中漂浮的、不断重复播放某个灾难瞬间的“记忆幽灵”。我们且战且行,小心翼翼。
越靠近暗红“泥沼”边缘,环境越恶劣。空气中开始飘浮着细小的、暗红色的灰烬,带有强烈的精神污染和腐蚀性。脚下的地面不时渗出粘稠的、如同脓血般的暗红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味。那是高度浓缩、几乎实质化的归墟污染。
“这里……就像归墟力量侵蚀时间领域的‘溃烂伤口’。”张天师面色凝重,为我们撑起一道净化结界,但结界在污染中不断被侵蚀,消耗巨大。
“残像应该就在这附近了。”我看着手背上越来越烫的沙海印记,指向一片由扭曲的灰色石柱和半凝固的暗红“淤泥”构成的区域。
我们踏入这片区域,立刻感到时间流速变得更加混乱,耳边仿佛有无数哀嚎和疯狂的低语在回荡。四周那些扭曲的石柱,仔细看去,竟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骨骼化石,只是被时间和归墟力量彻底扭曲了形态。
“印记共鸣最强点在……那边!”我指向石林深处,一块相对平坦的、被暗红淤泥半包围的空地。
空地中央,果然半掩着一尊残破的暗金色雕像——正是沙粒巨人投射影像中的“时之贤者·克洛诺斯”残像!雕像只剩下腰腹以上的部分,低垂着头颅,双手捧着破损的沙漏,表面布满了裂痕和侵蚀的痕迹,但依旧散发着一种微弱却纯净的、与周围污秽格格不入的“时序”波动。
然而,残像并非唾手可得。
在残像周围,盘踞着三只远比之前遇到的衍生物更强大的怪物!
左边一只,体型庞大,仿佛由无数具不同时代、不同种族的干尸强行缝合而成,勉强维持着人形。它的头颅是数个骷髅头堆叠而成,眼眶中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手中拖着一把由锈蚀船锚和断裂锁链缠绕而成的巨斧。它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死亡与归墟气息,显然是归墟污染催生的高级衍生物。
右边一只,形态更加诡异,像是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半液态的暗影,表面浮现出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时而拉长成触手,时而凝聚成尖刺。它没有固定形态,但散发出的精神污染和吸食生命力的波动让人头皮发麻。
而最中间,盘踞在残像正上方的,是一头……完全由凝固的灰色沙粒构成的、形似西方巨龙,但长着三颗头颅、背生破烂膜翼的怪物!三颗头颅的眼睛都是旋转的小型沙漏,龙息并非火焰,而是能加速或减缓时间的灰色沙尘吐息!这显然是“时间残渣”聚合体,而且受到了归墟力量的深度污染,变得狂暴而危险。
“一个近战物理兼死亡污染,一个精神污染兼变化,一个时间控制兼沙尘攻击……”王胖子通过断续的通讯传来分析(进入深层夹层后,通讯极不稳定,时断时续),“三位一体,难搞啊!头儿,要不咱们用‘沙海印记’的力量试试?那沙巨人不是说能提供庇护吗?”
“沙海印记”确实在微微发烫,似乎能提供一层抵御时间乱流和部分精神污染的基础防护,但显然不足以对抗这三个明显是“守关者”级别的怪物。而且,过度依赖印记,可能会加速其能量消耗。
“不能硬拼,要想办法智取,或者引开它们。”我观察着地形和怪物分布。残像位于空地中央,三只怪物呈三角形拱卫,似乎将残像视为了某种“禁脔”或“圣物”。
“或许,它们是在‘守护’残像?”艾尔娜突然道,“那尊残像散发的纯净时序波动,对这些被污染扭曲的家伙来说,可能既是吸引,也是……痛苦?就像黑暗生物厌恶圣光?”
“有道理。”张天师点头,“那只缝合尸怪和暗影怪,明显更偏向归墟污染侧,对时序波动可能本能排斥又觊觎。而沙尘龙,作为时间残渣聚合体,可能渴望残像内部那点纯净的时序本源来‘净化’自身或变得更强。它们互相牵制,才形成了这个脆弱的平衡。”
“那我们能不能打破这个平衡,让它们自己打起来?”我思考着,“比如,用某种东西,强烈地刺激其中一方,或者模拟出更‘诱人’的‘时序本源’气息,把它们引开?”
模拟时序本源气息?
我看向手中的沙漏模型。这里面,可是融合了比残像可能更精纯、更大量的“时之沙”碎片!而且,还有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