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在那边。”我指了指浆池中央浮现的圆形平台,“我需要上去,用石板建立连接。你们……”我看向张天师和艾尔娜,“辅助能量支持,听我指挥,量力而行,一旦感觉不对,立刻撤出,不要勉强。”
“别废话了,走吧。”张天师摆摆手,率先朝着浆池边缘走去。
浆池表面那凝固的暗紫色能量虽然开始流动,但并未完全“融化”,踩上去如同坚硬的果冻,略微下陷,却能支撑住我们的重量。我们小心翼翼地穿过浆池,踏上中央那灰白色的圆形平台。
平台上刻满了更加密集的纹路,与石板表面的纹路遥相呼应。站在这里,距离那庞大的装置顶端更近,那股“大恐怖”的沉寂威压也变得更加清晰,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渺小与战栗。
“开始吧。”我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将石板平放在膝前。
张天师和艾尔娜分立我左右两侧,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做好了传输能量的准备。
我闭上眼,集中全部精神,沉入识海。判官灵眼内视,引导着残存的血脉之力和微弱灵力,缓缓注入胸前的石板,同时,将全部意念集中在与石板的连接上。
“启动引导程序……”我心中默念。
石板轻轻一震,表面的灰色纹路与暗金裂痕同时亮起!一股比之前强烈数倍的共鸣波动,猛地从石板中爆发,与下方平台、与整个“时律方碑”连接在一起!
“嗡——!!!”
低沉的嗡鸣声瞬间响彻整个门厅!浆池中的暗紫色能量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上方那庞大装置的顶端,亮起的纹路越来越多,光芒越来越盛!
一股浩瀚、古老、冰冷的意识洪流,顺着石板与我的连接,轰然涌入我的识海!那是“时律方碑”沉寂了无数岁月后,被强行唤醒的、极其微弱的“主控单元”意识!它并不具备人格,只有纯粹的程序逻辑和浩瀚如星海的数据流!
我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瞬间被这股洪流淹没!剧痛、眩晕、信息过载的痛苦再次袭来,远超之前石板铭刻抗性时的感受!灵魂仿佛要被这庞大的数据流撑爆!
“呃啊——!”我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哼,身体剧烈颤抖。
“林凡!撑住!”张天师和艾尔娜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边传来。紧接着,两股温和却坚定的能量从肩膀注入——张天师精纯的道家真元,艾尔娜冰寒坚韧的卢恩魔力。这两股力量属性不同,但在进入我体内后,被石板的力量迅速梳理、转化,融入了那股正在建立的、连接方碑的“秩序侧”能量流中,分担了一部分压力。
我咬紧牙关,拼命维持着意识的清醒,按照石板反馈的引导信息,努力“驾驭”着这股连接,不让自己的意识被方碑的数据洪流同化。
“……连接稳定……协议初始化开始……”一个冰冷的、仿佛机械合成的声音(是方碑主控?还是石板模拟?)在我意识深处响起。
平台上的纹路光芒大盛,形成一道冲天而起的光柱,将我们三人笼罩其中!光柱穿过高不可见的穹顶,似乎与外界那暗紫色的天空连接在了一起?
我能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定义”和“梳理”时间与空间基本规则的磅礴力量,正从脚下这座沉寂的“时律方碑”深处,被艰难地、缓慢地……抽取、汇聚!
目标,锁定——海上那团灰雾中的“时间终结”源质!
然而,就在协议初始化进行到大约三分之一,那股磅礴的时律力量开始初步显化,即将朝着海上方向投射时——
异变突生!
不是来自方碑,也不是来自海上源质。
而是来自……我们进来的那个通道方向!
一股阴冷、邪恶、充满疯狂与贪婪的熟悉气息,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骤然出现在门厅入口处!
紧接着,一个踉跄、残缺、却散发着惊人恨意与归墟波动的人影,扶着墙壁,缓缓走进了门厅的微光范围。
是那个骨杖祭司!
他竟然没死!而且,跟着我们找到了这里!
他此刻的模样凄惨无比:半边身体呈现出不自然的灰败和萎缩,仿佛被时间加速老化;另一只眼睛已经瞎掉,只剩下一个空洞;手中的骨杖只剩下短短一截,但顶端残留的晶体碎片依旧散发着暗红邪光。他气息萎靡,显然重伤未愈,但那双仅存的、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眼睛,却死死盯住了平台上的我们,尤其是……我膝前光芒大盛的石板,以及我们正在尝试启动的“时律方碑”!
“咳咳……没想到……你们这些虫子……竟然找到了……这种东西……”骨杖祭司的声音如同破风箱般嘶哑难听,充满了怨毒与极致的贪婪,“‘时律方碑’的……备份核心?!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只要得到它……只要控制这方碑……吾主归墟的大业……将再无阻碍!”
他猛地举起残存的骨杖,仅存的归墟邪力疯狂注入顶端晶体碎片!
“休想……完成……你们的仪式!”
一道暗红色的、充满了侵蚀与破坏意念的能量冲击,如同毒蛇出洞,朝着平台上的我们——尤其是正在维持连接、无法移动的我——暴射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