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深入灵魂、蔓延到存在每一个角落的剧痛,是意识回归时唯一的感知。(◣_◢)
我仿佛被拆散了,又被胡乱地、用冰冷的胶水黏合起来。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千疮百孔的脏腑和布满裂痕的灵魂。耳边是血液奔流的嗡鸣和自己沉重如破风箱的喘息。眼前是模糊晃动的光影,过了好几秒才勉强聚焦。
我依旧躺在“时律方碑”中央的平台上,身下是冰冷的灰白材质,周围是尚未完全平息、依旧散发着危险波动的暗紫色能量浆池。张天师和艾尔娜倒在旁边不远处,两人都脸色惨白,气息微弱,但胸口尚有起伏,显然还活着,只是昏迷或重伤脱力。
头顶上方,门厅那被撕裂的穹顶处,一个直径超过十米、边缘流淌着扭曲彩光的稳定时空裂缝清晰可见。裂缝深处,那扇由无数齿轮与沙漏虚影构成的巨大门扉,比之前更加凝实了几分,正以一种恒定、冰冷的节奏缓缓旋转,散发出古老而机械的时空波动。它静静地悬在那里,如同一只刚刚睁开的、冷漠的巨眼,俯瞰着下方这片狼藉。
失败了。“时律稳定协议”不仅未能启动,反而因为骨杖祭司的干扰和方碑自身的紊乱,失控的能量轰开了另一扇未知的“门”。这扇门的气息……与“时间终结”源质截然不同,似乎更偏向于某种……纯粹的时间法则枢纽或者时空管理节点?
而更糟糕的感应,来自海上。
我挣扎着侧过头,尽管视线被门厅的穹顶和建筑结构阻挡,但灵魂深处与石板的微弱残留联系,以及那些“终末抗性”符文带来的敏锐感知,让我清晰地捕捉到了——远处海面上,那团灰雾中封存的“里门”与源质,正传来一阵阵不寻常的、逐渐增强的共鸣波动!
这种共鸣,并非针对我们,而是……针对头顶这扇新出现的“齿轮沙漏之门”!
两扇“门”,一者代表“时间终结”的终末之力,一者散发着纯粹而古老的“时空管理”波动,此刻隔着这片诡异的异域,产生了某种跨越空间的法则层面的吸引与共振!
“嗡嗡嗡……”
低沉的、仿佛两个巨大钟摆开始同步的嗡鸣声,隐隐从海上和头顶两个方向传来,在空气中交织、叠加,让这本就脆弱的空间结构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地面上的尘埃和能量浆池的涟漪,也开始以某种规律性的频率颤动。
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天知道这两扇性质迥异却都涉及时间与空间终极奥秘的“门”完全共鸣后,会产生什么后果!时空崩塌?法则混乱?还是打开通往更恐怖维度的通道?
必须做点什么!必须阻止它们!
可我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灵力枯竭,血脉沉寂,灵魂重创。石板躺在不远处,冰冷死寂,表面的裂痕似乎更多了,毫无反应。张天师和艾尔娜昏迷不醒。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残存的意识。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眼睁睁看着两扇“门”共鸣,引发未知的浩劫?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中——
“嘀……嘀嗒……嘀嗒……”
一个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仿佛水滴落在金属板上的声音,突然从头顶那扇“齿轮沙漏之门”的方向传来!
不是时空乱流的噪音,也不是能量波动的回响,而是一种……规律、稳定、带着明确节奏感的声音?
我艰难地转动眼珠,望向裂缝深处。
只见那扇缓缓旋转的齿轮沙漏巨门中心,那些复杂精密到极致的齿轮结构中,似乎有一点微弱的、银白色的光芒亮起。光芒如同心跳般明灭,伴随着“嘀嗒”声的节奏。
紧接着,那点银光开始沿着门扉内部某种预设的轨迹移动、扩展!所过之处,那些原本只是虚影的齿轮与沙漏结构,竟然开始逐渐变得凝实、清晰!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从门的那一端,缓慢而坚定地……启动这扇门?
门……要开了?
从那扇门后面,会出来什么?是被失控时律能量吸引来的“时空管理者”?还是某种游荡在时间夹缝中的古老存在?或者是……更糟糕的东西?
未知带来的恐惧,甚至压过了身体上的剧痛。我死死盯着那逐渐亮起、结构不断凝实的巨门,心脏(如果它还完好)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嘀嗒……嘀嗒……咔。”
一声轻微的、如同卡榫咬合的脆响。
齿轮沙漏巨门的旋转,停止了。
门扉正对我们这一面的中心区域,那些最大、最复杂的齿轮相互嵌套,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缓缓向内凹陷的圆形旋涡。旋涡中心,银白色的光芒稳定下来,不再闪烁,散发出柔和却不容忽视的时空波动。
门……稳定了。它似乎完成了某种自检或定位,进入了“待开启”状态。
然后,在死一般的寂静中,那旋涡中心的光芒,向内收缩、凝聚,最终化作一道笔直的、银白色的光柱,如同探照灯般,从门扉中心射出,精准地笼罩在了平台之上——笼罩在了我的身上!
没有温度,没有冲击感。只有一股冰冷、精密、仿佛能扫描灵魂与存在本质的波动,将我牢牢锁定。
它在……扫描我?分析我?
紧接着,一个与“时律方碑”那机械提示音截然不同、更加清晰、更加人性化(虽然依旧冰冷)、带着某种奇特韵律感的声音,直接在我的意识深处响起,用的是某种我从未听过、却能瞬间理解其含义的“通用语”:
“检测到……高优先级时空异常事件发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