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这个时间点。”他缓缓说，“坐标指向……五百年前，明朝嘉靖年间。而且定位非常精确——北京，钦天监地下密室。”
张天师脸色骤变：“嘉靖年间？那个‘道法大兴，邪祟横行’的时代？”
“不只如此。”莫问补充，“罗盘显示，那粒精粹处于‘活跃使用状态’。有人在五百年前，就在使用时之精粹做某件事。而精粹的类型是……”
他看向林凡，一字一顿：
“‘篡改侧’时之精粹。”
“篡改？”林凡皱眉。
“记录、抗性、操控、篡改，这是时之精粹的四大基础功能。”莫问解释，“篡改侧的精粹，理论上可以小幅修改已发生历史的‘细节’。虽然无法改变大势，但足够影响某些关键节点的走向。”
艾尔娜敏锐地捕捉到问题：“五百年前就有人在使用？那时之精粹不是圣殿散落的钥匙吗？难道五百年前就有人集齐过？”
“或者更糟。”张天师声音低沉，“有人从圣殿里……偷走了一粒精粹，带回五百年前，用它篡改了某个历史。而那个被篡改的历史，很可能影响着我们现在。”
林凡突然想起父亲最后的话——
“是我偷的。”
偷的是符文碎片，还是……时之精粹？
他不敢细想。
倒金字塔完全沉入冰层，消失不见。冰崖恢复了平静，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我们需要时间机器吗？”王胖子挠头，“胖爷我记得总部好像有个‘时光回溯’项目，但还在实验阶段……”
“不需要。”莫问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古朴的青铜钥匙，钥匙表面刻满了层层叠叠的时间符文。
“圣殿在关闭前，给了我这个。”他说，“‘一次性时间锚点钥匙’，可以打开通往指定时间点的通道。但只能用一次，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通道是单向的。”莫问看向所有人，“去了五百年前，就必须找到那个时代的‘回归锚点’，否则就永远回不来了。另外，时间穿梭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时代排斥’，待得越久，排斥越强，最终会……溶解在历史中。”
众人沉默。
五百年前，没有现代科技支援，没有守夜人总部做后盾。他们要面对的，是一个道法昌盛但也妖魔横行的时代，一个有人在使用时之精粹篡改历史的神秘势力，以及……时间本身的排斥。
“去不去，投票吧。”林凡说。
“胖爷我肯定去啊！”王胖子第一个举手，“五百年前啊！能不能见到真的嘉靖皇帝？胖爷我要告诉他别吃那些丹药，会汞中毒的……”
艾尔娜：“我需要更强的敌人磨砺战技。五百年前，应该有不少值得一战的对手。”
张天师：“老道正好想见识一下，我龙虎山先祖在那个时代的风采。”
陈芸博士推了推眼镜：“珍贵的一手历史研究机会，不能错过。”
所有人都看向林凡。
林凡看向手中的判官笔。笔杆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新的、极其古老的刻文——
【嘉靖三十八年，妖星现，判官绝】
那是……预言？还是警告？
“问题不大。”他收起笔，“准备一下，二十四小时后出发。但在这之前……”
林凡看向莫问：
“我们需要知道，五百年前的钦天监，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那个在使用篡改侧时之精粹的人，是谁。”
莫问的青铜罗盘再次亮起。
这一次，盘面上浮现的不再是坐标，而是一幅模糊的画像——
画像中，一个身穿明朝官服、却头戴道冠的中年男子，正站在观星台上，手中托着一粒散发着不祥紫光的沙粒。
画像下方，有一行小字：
【钦天监监正，邵元节。嘉靖帝师，道门叛徒，时间窃贼第三席】
青铜钥匙插入虚无的锁孔。
没有门，没有通道，只有莫问将钥匙顺时针旋转半圈的动作。但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引发了剧烈的时空震颤。
昆仑冰崖上空的景象开始扭曲、融化，像一幅被水浸湿的油画。现代世界的色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古朴、更厚重的色调——那是时间本身在回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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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住心神！”莫问低喝，“时间穿梭会产生认知冲击，看到任何异常景象都不要相信，那是历史长河的‘记忆残渣’！”
林凡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终末抗性符文在灵魂深处亮起，将试图侵入意识的时空乱流隔绝在外。他转头看向队友——
张天师双手结印，周身浮现道家清光，将历史残影挡在身外。
艾尔娜的战斧插在雪地中，卢恩符文形成保护圈。
王胖子……掏出了一个古怪的头盔戴在头上，头盔表面有微型力场发生器嗡嗡作响。
“最新款‘时空认知稳定仪’！”他得意地拍了拍头盔，“总部黑科技，能过滤99%的历史幻觉，还能自动翻译古汉语……就是续航只有六小时。”
陈芸博士则拿着一个厚重的笔记本，正在快速记录周围时空参数的异常值：“时间回溯速率每秒三百二十年，预计七秒后抵达目标节点……”
话音未落，整个世界轰然破碎。
没有坠落感，没有眩晕，只是……换了个地方。
前一秒还是昆仑的冰天雪地，下一秒已置身于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古街。空气里弥漫着烟火气、马粪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无数香烛同时燃烧的浓郁檀香。
黄昏时分，夕阳将北京城的飞檐翘角染成暗金色。
街道上行人如织，有挑担的小贩，有骑马的低级官吏，有匆匆行走的平民。所有人都穿着明朝服饰，男人的发髻、女人的袄裙，一切都透着真实的历史质感。
但不对劲。
“看他们的眼睛。”艾尔娜压低声音。
林凡凝神看去，心头一凛——街道上至少三分之一的人，瞳孔深处都有一抹极淡的猩红。那红很隐蔽，在黄昏光线下几乎看不见，但在灵眼视野中却异常清晰。
“妖气侵蚀。”张天师沉声道，“这些人要么接触过妖魔，要么……长期生活在妖气浓郁的环境里。整座北京城，已经半妖化了。”
王胖子头盔上的传感器滴滴作响：“空气质量分析完毕——二氧化碳浓度正常，但检测到高浓度‘异种生命能量粒子’，俗称‘妖力因子’。浓度是安全值的……卧槽，八百倍？！”
“看那里。”陈芸指向街道尽头。
那是紫禁城的方向。暮色中，皇城的轮廓清晰可见，但诡异的是——紫禁城上空笼罩着一层淡紫色的光晕。光晕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符文在流转，组成了一个庞大的、覆盖整个皇城的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