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中心，是钦天监所在的位置。
“那是‘万妖朝圣阵’。”莫问的声音很冷，“以人道皇气为引，汇聚天下妖力，滋养阵眼之物。看来邵元节不仅偷了时之精粹，还想用整个明朝的气运来喂养什么东西。”
林凡深吸一口气：“现在是什么年份？”
莫问抬手，青铜罗盘悬浮，盘面浮现出一行小字：【大明嘉靖三十八年，四月初七，酉时三刻】
“妖星现，判官绝……”林凡想起判官笔上的刻文，“现在距离预言中的‘判官绝’还有多久？”
“预言没有具体日期，但‘妖星现’是确凿的天文现象。”陈芸快速翻阅她带来的资料副本，“《明史·天文志》记载，嘉靖三十八年五月初三夜，有赤色大星出紫微垣，十日不灭，时人谓之妖星。按照这个记载，我们还有……二十六天。”
二十六天。
要在这座半妖化的北京城里，找到钦天监地下的邵元节，夺回篡改侧时之精粹，还要阻止可能发生的“判官绝”事件。
“先找地方落脚。”林凡观察四周，“我们这身打扮太显眼了。”
确实，五个现代装束的人在明朝街道上行走，简直像黑夜里的灯塔。好在黄昏光线昏暗，暂时没人注意他们躲藏的这条小巷。
“老道有办法。”张天师从袖中取出五张符箓，口中念念有词，符箓化作清光笼罩众人。
光芒散去，五人的服饰已经变成了明朝平民的装束——粗布短打，头戴网巾，就连王胖子的头盔也变成了一个普通的毡帽样式。
“幻形符，能维持十二个时辰。”张天师解释，“但只是视觉幻术，触碰就会穿帮，说话也要注意别带出现代词汇。”
林凡点头，率先走出小巷。
刚步入主街，就听到前方传来敲锣声和吆喝：
“宵禁将至！酉时三刻闭坊门！闲杂人等速归！”
“五城兵马司巡查！有可疑人等立即上报！”
一队穿着鸳鸯战袄的士兵列队走过，为首的军官眼神锐利地扫视街道。林凡注意到，那军官的瞳孔深处，猩红比其他平民浓烈得多。
“兵卒也被妖化了。”艾尔娜低语。
“不止。”莫问示意众人看向军官腰间的佩刀——刀鞘上刻着扭曲的符文，刀柄末端镶嵌着一颗散发着微光的紫色晶石，“那是‘妖力共鸣器’，能让佩戴者借用阵法中的妖力，实力大增。看来邵元节已经把北京城的防卫系统改造了。”
避开巡查队，五人沿着街道寻找客栈。
但接连问了三家，都被告知客满。
“客官莫怪，实在是这些天京城里来了太多‘求仙问道’的人。”第四家客栈的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他压低声音，“听说钦天监的邵天师要开坛讲法，广收门徒，只要能通过‘问心试炼’，就能得传长生秘法。这不，全天下的道士、方士都往京城挤。”
林凡心中一动：“邵天师……是邵元节？”
“哎哟，可不敢直呼天师名讳！”掌柜吓得左右张望，“邵天师是皇上亲封的‘通微显化真人’，如今统领天下道门，连龙虎山、武当山的高人都得听他的号令。”
张天师脸色一沉。
龙虎山是道教祖庭之一，历代天师都受朝廷敕封，地位尊崇。现在居然要听一个“叛徒”的号令？
“掌柜的，我们远道而来，确实也想见识一下天师讲法。”林凡递过一小块碎银——这是从总部带来的仿古银两，“不知能否行个方便，让我们住下？”
掌柜掂了掂银子，犹豫片刻，还是摇头：“真没房间了。不过……后院柴房倒是能收拾出来，就是条件简陋，几位要是不嫌弃……”
“不嫌弃。”林凡立刻答应。
只要能有个安全的落脚点。
柴房确实简陋，堆着劈好的木柴，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和几个草垫。但好处是独立院落，远离前厅，不易被人注意。
安顿下来后，众人开始制定计划。
“首先要摸清钦天监的情况。”林凡铺开陈芸凭记忆绘制的明朝北京城地图，“钦天监位于紫禁城东南角，紧邻太庙。按照正常布局，地下应该有观星台、浑天仪密室、以及历代天文记录的藏书库。”
“但现在肯定被邵元节改造过了。”王胖子接话，“胖爷我建议先搞点‘监听设备’，探探虚实。”
他从背包里取出几个纽扣大小的金属片：“微型侦查蜂，能潜行、录音、传回实时影像。就是续航短，每个只能用半小时。”
“够了。”林凡点头，“今晚先放出去，看看钦天监的守卫分布和巡逻规律。”
“老道去一趟城隍庙。”张天师突然说。
众人都看向他。
“北京城隍庙，按例应有城隍坐镇，掌管一城阴司秩序。”老道脸色凝重，“但如今京城妖气弥漫至此，城隍却毫无反应，这不合常理。老道要去看看，到底是城隍也被控制了，还是……已经陨落了。”
这是个危险的提议，但确实必要。
“我陪你去。”艾尔娜站起来。
“不必，人多了反而惹眼。”张天师摇头，“老道一人，扮作游方道士，就算被发现也有说辞。你们在此等待侦查结果，切记不要轻举妄动。”
林凡沉吟片刻，点头同意：“天师小心，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张天师离开后，夜幕完全降临。
明朝的夜晚没有电灯，只有零星的灯笼光晕。但今夜月光出奇的明亮，银辉洒满京城，反而让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东西更加显眼。
王胖子放出四只侦查蜂。金属片展开成微型旋翼机，悄无声息地飞出柴房，朝四个方向分散——三只飞向钦天监，一只跟着张天师作为后援。
等待的时间里，柴房内气氛凝重。
林凡盘膝而坐，尝试感知这座古城里的能量流动。终末抗性符文微微发热，像是在与某个遥远的存在共鸣——不是时之精粹，而是……某种更古老的、沉睡在这片土地深处的东西。
“你在想什么？”陈芸轻声问。
“想邵元节的目的。”林凡睁开眼，“篡改侧时之精粹能小幅修改历史细节。他篡改了什么？为什么要用万妖朝圣阵喂养什么东西？还有，判官笔上的预言……”
他拿出判官笔。在明朝的月光下，笔杆上的刻文更加清晰了。除了“嘉靖三十八年，妖星现，判官绝”之外，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之前一直没有显现：
【绝处逢生，薪火相传】
“这是……后半句预言？”莫问凑近细看，“‘判官绝’之后，还有转机？”
“或许。”林凡收起笔，“但前提是，我们要活到看见转机的那一刻。”
突然，王胖子的接收器传来画面。
第一只侦查蜂已经抵达钦天监上空。
全息投影展开，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钦天监的院落比正常大了三倍不止，地面铺着黑色玉石，玉石表面用猩红液体绘制着覆盖整个院落的巨大法阵。法阵中央，矗立着一座九层高塔，塔顶悬浮着一颗直径超过三米的紫色光球。
光球内部，隐约可见一粒沙粒在旋转——正是篡改侧时之精粹！
但更恐怖的是塔周围的东西。
高塔的每一层，都挂着数十个……人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