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年轻的林卫国抱着婴儿，疑惑地看着门口的四个人。他怀里的婴儿睁着那双诡异的黑瞳，嘴角还挂着天真无邪的笑，但说出来的话却令人毛骨悚然：
“欢迎回家。”
“现在，请选择——”
“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你们？”
苏文秀最先反应过来。她上前一步，手背上的时序符文微微发亮，瞳孔深处有淡金色的光芒流转——这是观测者全力解析时空时的特征。
“两个都是真实的。”她缓缓说，“年轻的我们是五百三十七天前这个时间点的真实，现在的我们是跨越时空而来的真实。‘织梦者’没有制造虚假，她只是把两个不同时间点的‘真实’放在了一起。”
婴儿咯咯笑起来，那笑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异常刺耳。
“聪明，观测者大人。”婴儿说，声音依然是那个成年女性，“那么问题来了：当两个‘真实’同时存在，且互相冲突时，会发生什么？”
年轻的林卫国——或者更准确说，五百多天前的林卫国——皱起眉头：“文秀，这些人是谁？他们为什么和你长得那么像？还有这个孩子……”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婴儿，表情突然僵住了。
因为他看到，婴儿的眼睛……不是正常的婴儿该有的眼睛。
“这、这是怎么回事？”年轻林卫国后退一步，但身体像是被钉在原地，无法移动。
“记忆回廊的规则开始生效了。”莫问低声说，他手中的青铜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当不同时间线的‘自己’意识到彼此的存在，回廊会强制他们进行‘信息同步’。简单说，年轻的你会开始接收未来的你的记忆，而未来的你也会被拖入过去的记忆循环。”
话音未落，年轻的林卫国突然捂住额头，发出一声闷哼。
无数画面和声音涌入他的脑海——守夜人总部，时序圣殿，初代判官，归墟教团，终末之战，还有……林凡，他的儿子，濒临死亡的儿子。
“不……不可能……”他踉跄后退，撞在沙发上，婴儿从他怀中滑落。
但婴儿没有摔在地上。它在半空中停住，然后缓缓飘起，悬浮在客厅中央。那双纯黑的瞳孔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痛苦吗？困惑吗？”婴儿说，“这就是‘抉择困境’的精髓。现在，你们必须做出选择：”
“选项一，消灭年轻的自己，夺取这个时间点的‘存在权’，这样你们就能在这个回廊中保持完整，继续前进。”
“选项二，杀死未来的自己，将时间线收束回五百多天前的状态，放弃所有计划，回到平凡的生活。”
“选项三，尝试‘融合’，但融合的成功率不足百分之十，失败的话，两个‘存在’都会湮灭。”
“给你们三分钟。”
婴儿说完，身体开始膨胀、变形。皮肤表面浮现出复杂的时空纹路，四肢拉长，头颅扭曲，最终化作一个三米高、由无数记忆碎片拼接而成的畸形生物。它没有固定的形态，身体各部分在不同时间点的景象之间快速切换——一会儿是年轻林卫国的脸，一会儿是苏文秀的手，一会儿又是婴儿的脚。
“‘织梦者’的造物，记忆吞噬者。”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立刻从手提箱里抽出两支注射剂，扔给林卫国和苏文秀，“快注射！时间锚定剂能让你们暂时稳定，不被回廊规则同化！”
林卫国和苏文秀同时注射。
淡蓝色的液体注入静脉的瞬间，两人身上浮现出一层微弱的时空薄膜。年轻林卫国那边的信息涌入速度明显减缓，但他已经跪在地上，双手抱头，表情痛苦不堪。
“还有两分三十秒。”记忆吞噬者说，声音从它身体各个部位同时发出，形成诡异的和声。
莫问上前一步，青铜罗盘悬于掌心：“我来拖住它，你们做选择。”
“没有其他办法吗？”苏文秀看向丈夫。
林卫国看着跪在地上的年轻自己，又看向那个畸形的怪物，眼神逐渐坚定：“有。”
“什么办法？”
“我们选第四个选项。”林卫国说，“既不消灭，也不融合，更不后退。”
他走向年轻的自己，蹲下身，将手按在那人肩上。
年轻林卫国抬起头，眼神混乱：“你……你到底是谁？那些记忆……都是真的吗？林凡……我们的儿子……”
“是真的。”林卫国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是二十三年后的你。我们的儿子，林凡，现在正濒临死亡，需要我们去救他。”
“所以那些计划……时空圣殿，归墟教团……”
“都是真的。”林卫国一字一句地说，“现在听我说，你不是幻觉，也不是虚假。你是真实存在的，是过去的我。但过去和未来不能同时存在——至少在这个被扭曲的回廊里不行。”
年轻林卫国颤抖着：“你要……杀了我？”
“不。”林卫国摇头，“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
“用你的‘存在’，做一件事。”林卫国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织梦者’之所以能制造回廊，是因为她截取了特定时间段的‘时空坐标’。但任何坐标都有源头——在时空管理局的理论里，那个源头叫做‘时间锚点’。”
年轻林卫国的眼神逐渐清明：“你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