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之树,树冠观察台。
林凡、苏雨柔、时雨和星歌(前Prime-01)站在巨大的时间流观测仪前。仪器显示着多元宇宙的时间线网络——原本是亿万条彩色丝线交织的复杂结构,但现在,这些丝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中心收束、合并。
“收束速度:每小时3.2%。”时雨调出数据,脸色凝重,“按照这个速度,七十二小时后,所有时间线将合并为唯一的主干。原因是归零武器逆转时释放的能量干扰了时间法则的基础结构。”
“后果呢?”苏雨柔问。
“最直接的后果是‘存在冲突’。”星歌解释,它已经恢复了部分情感,声音温和了许多,“不同时间线有不同版本的历史和个体。当时间线合并时,这些不同的版本会互相覆盖、融合、甚至湮灭。”
全息投影显示出几个例子:
在时间线A中,王朗在终末之战中牺牲了。
在时间线B中,王朗活了下来,但失去了一条手臂。
当AB合并时,会出现矛盾:王朗既牺牲了又活着。
“那会怎么样?”林凡皱眉。
“取决于哪个时间线的‘权重’更高。”时雨说,“权重高的版本会覆盖权重低的。但问题在于,权重计算基于时间线的‘稳定性’和‘合理性’,而不是基于我们的情感偏好。”
换句话说,那些被遗忘的、可能性较小的、不符合“主流历史”的时间线,会在合并中消失。而那些时间线里的人、事、物,也会随之被覆盖,就像从未存在过。
“能阻止吗?”林凡问。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重新稳定时间法则基础结构。”时雨摇头,“那需要的时间远远超过七十二小时。我们唯一能做的,是在收束过程中……进行‘选择性引导’。”
“选择性引导?”
“主动选择哪些时间线优先合并,哪些特征保留,尽量减少矛盾和损失。”时雨看向林凡,“你是目前唯一拥有时间神格的存在(虽然是部分),你有权限进入时间线核心进行引导。但……”
“但什么?”
“但引导过程中,你会直接承受所有时间线的记忆冲击。亿万种可能性,亿万种人生,亿万种爱恨情仇,会同时涌入你的意识。那可能……会让你彻底迷失,忘记自己是谁。”
风险极高。
但如果不做引导,放任收束自然发生,后果可能更糟——重要的人被遗忘,珍贵的历史被覆盖,整个人类文明可能变成另一个陌生的模样。
“我去。”林凡没有犹豫。
“我也去。”苏雨柔立刻说。
“雨柔,这太危险……”
“正因为危险,我才要和你一起。”苏雨柔握住他的手,“我的情感共鸣可以帮你锚定自我,就像在时间加速空间里一样。而且,我也有权利决定……哪些记忆值得保留。”
林凡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
准备工作立即开始。时雨和星歌联手搭建时间线接入平台,林凡和苏雨柔则进行最后的心理准备。
“记住,”时雨叮嘱,“在时间线核心,你们会看到无数种‘可能性’。有些可能性看起来很美好,但只是可能性。你们的任务是确保‘主干历史’的完整性——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这条时间线,确保它不被其他可能性覆盖。”
“但那样的话,其他可能性就消失了。”苏雨柔轻声说。
“……是的。”时雨叹息,“这是必要的牺牲。每个生命在每时每刻都在做出选择,而每个选择都会创造新的可能性分支。但宇宙无法承载所有可能性,所以大部分分支会自然消亡。时间线收束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
残酷,但真实。
林凡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时间神格——那金银双色的力量正在与周围的时间波动共鸣。
“开始吧。”
时间线接入平台启动。
林凡和苏雨柔的意识被投射到时间法则的深层结构——一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空间。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只有无数流动的光带,每一条光带都是一条时间线,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生命的轨迹。
他们首先看到的是“主干时间线”——他们自己所在的这条。光带明亮稳定,上面有所有熟悉的光点:林凡、苏雨柔、林雨晴、王朗、张天师……
然后,他们看到了分支。
无穷无尽的分支,从主干分叉出去,延伸向不同的可能性:
有一条分支,林凡在终末之战中没有成为时间之神,人类文明覆灭了。
有一条分支,苏雨柔没有复活,林凡在孤独中度过了千年。
有一条分支,清理者赢了,地球被净化。
有一条分支,第七号造物主的实验成功了,全宇宙沉浸在永恒的快乐中(但那种快乐看起来空洞虚假)。
有一条分支,林凡和苏雨柔从未相遇,各自过着平凡的人生。
每一条分支都是真实的“可能性”,都在某个平行宇宙中发生着。
而现在,这些分支正在向主干靠拢,试图融合。
融合的过程产生了“记忆冲突”,林凡开始感受到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入:
在分支A,他是一个普通的中学老师,每天批改作业,周末去钓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