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艾莫意识海的瞬间，林凡四人就被狂暴的情感乱流冲散了。
这里不是有序的空间，是无限延伸的、由情感记忆构成的“海洋”——愤怒的火焰海洋、悲伤的泪海、喜悦的金色沙滩、恐惧的黑暗深渊……各种极端情感区域互相碰撞、交融、分离。
林-A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银白色的沙滩上。眼前是无边无际的“时间之海”——每一滴水都是一段被遗忘的时间片段。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背对着他：是时间之神的完整形态，那个他曾经是、又放弃的存在。
“回来了？”时间之神没有回头，声音如时间本身般平静悠远，“你本可以永恒，却选择了短暂。你本可以全知，却选择了无知。你本可以超然，却选择了痛苦。为什么？”
林-A知道这是幻觉，是艾莫意识根据他的记忆创造的试炼。但这幻觉太真实了——他能感受到时间之神那俯瞰众生的孤寂，也能感受到作为凡人的温暖脆弱。
“因为我爱他们。”林-A回答，“永恒的孤独不是我想付出的代价。”
“但你现在正走向永恒的孤独。”时间之神转身，那张脸是林凡，但眼神空洞如宇宙，“进入神的意识，你将被无限的时间感吞噬。当你看过亿万年的情感兴衰，你对自己那短暂人生的执着，会显得多么可笑。”
一股巨大的时间洪流涌入林-A的意识——艾莫数十万年的记忆，那些文明兴起又毁灭，情感诞生又消逝的循环。林-A感到自己的“自我”正在稀释，正在被这无限的时间感淹没。
“我是林凡……”他咬牙坚持，“我是……苏雨柔的爱人，林雨晴的哥哥，地球的守护者……”
但他的声音在时间洪流中越来越微弱。
林-B醒来时，身处一片燃烧的战场。不是他熟悉的终末之战或抵抗战争，而是一场永恒的、无意义的厮杀——双方都是他自己。
无数个“林-B”在互相战斗，每个都带着不同的愤怒：有的愤怒于被命运操控，有的愤怒于同伴的牺牲，有的愤怒于自己的无力，有的愤怒于……整个世界的不公。
“战斗！只有战斗才有意义！”一个浑身是血的林-B冲向他。
“愤怒才是真实的情感！其他都是伪装！”另一个断臂的林-B咆哮。
“你一直在压抑愤怒，假装理智！释放它！加入我们！”
真实的愤怒从林-B内心深处被唤醒：他确实愤怒——愤怒永恒之眼的实验，愤怒纯理审判庭的极端，愤怒这个宇宙为什么不能简单一点，为什么要有这么多痛苦和牺牲。
愤怒如火山爆发。
林-B加入了战斗，概念刀斩向另一个自己。每击败一个，就吸收一份对方的愤怒，自己的愤怒就更强一分。
很快，他变成了战场上最狂暴的存在，双眼血红，只知道破坏。
但内心深处，一个微弱的声音在问：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只做一个愤怒的破坏者？
“闭嘴！”林-B对自己吼道，“愤怒……让我强大！”
但他挥舞的刀，开始颤抖。
柔-A发现自己在一个完美的小屋里。窗外是永恒的花园，阳光永远温暖。林凡（未分裂的完整林凡）坐在她对面，微笑着为她倒茶。
“雨柔，我们终于可以永远在一起了。”这个林凡温柔地说，“没有战争，没有牺牲，没有时间之神，没有分裂。只有我们，永远。”
柔-A知道这是幻觉。但这个幻觉太美了——她等了五百年，经历了死亡与复活，经历了分裂与共鸣，所求的不就是这样的平静吗？
“但外面的世界……”她轻声说。
“外面的世界不重要。”林凡握住她的手，“艾莫醒了，它会处理好一切。我们就在这里，永远相爱，永远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