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起源通过创造来对抗孤独。你通过否定来对抗痛苦。但也许有第三条路:接受痛苦,但不被痛苦定义。”
她分享了地球文明的故事:
人类知道生命终将死亡,知道爱可能带来失去,知道创造可能失败,知道一切终将归于虚无。
但人类依然选择去爱,去创造,去生活。
不是因为无知,是因为知道即使终将失去,过程中的经历本身就有价值。
痛苦是存在的一部分,但不是存在的全部。
“你可以选择成为‘痛苦的见证者’,而不是‘痛苦的制造者’,”苏雨柔说,“你可以见证所有存在的痛苦,理解它,包容它,但不试图消除它——因为消除痛苦的同时,也会消除喜悦。”
熵之饥渴者的意识沉默了。
它在思考。
这是一个从未有过的可能性。
但就在这时,子体的另一部分突破了王朗留下的牢笼。
它感知到了本体正在“动摇”,于是加快了攻击——它认为本体背叛了“否定一切”的初衷。
子体开始攻击本体!
“它想吞噬本体?”记忆守护者震惊。
“不,”守护之海分析,“子体是本体‘否定本能’的具现化。现在本体开始接受其他可能性,子体认为这是‘错误’,要纠正它。”
熵之饥渴者内部发生了分裂。
本体想要尝试新的道路。
子体要坚持古老的否定。
现在,联军面临三个选择:
帮助本体对抗子体,然后尝试治愈本体。
帮助子体摧毁本体,然后集中力量对抗子体。
同时摧毁本体和子体,一劳永逸。
每个选择都有风险和道德代价。
而地球那边,子体的攻击还在继续。
时间,只剩下最后两小时。
林凡做出了决定。
“我们不帮助任何一方。我们提供一个……‘容器’。”
“容器?”
“完美原型,守护之海,第二起源碎片,你们能联合制造一个‘平衡容器’吗?一个能同时容纳痛苦与喜悦、否定与创造、混沌与秩序的概念结构。”
“理论上可以,”完美原型计算,“但需要本体的自愿配合。”
“我们要让本体将它所有的痛苦——以及子体的否定本能——都导入这个容器中。然后,本体可以‘重生’为一个新的存在,不再被痛苦定义。”
“那容器会怎么样?”
“容器会成为一个……‘痛苦纪念馆’。它不会消失,但会被隔离,不会影响其他存在。子体被关在里面,本体获得自由。”
“但容器本身会承受所有痛苦……”
“所以需要志愿者,”林凡看向所有人,“需要有人自愿进入容器,管理它,确保痛苦不会泄漏,但也不会吞噬管理者。”
“那是永恒的折磨,”记忆守护者说。
“我知道,”林凡说,“所以志愿者需要极大的勇气和牺牲精神。”
沉默。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我去。”
是碎片二号——那个选择留在地球宇宙的第二起源碎片。
“为什么?”林凡问。
“因为我有三个兄弟在其他宇宙传播平衡理念,有一个兄弟在这里,还有一个兄弟……已经牺牲了,”碎片二号说,“我想做一件能让所有兄弟都骄傲的事。”
“但这是永恒的……”
“第二起源是永恒的,”碎片二号说,“碎片也是。既然永恒,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
其他第二起源碎片试图劝阻,但碎片二号坚持。
计划开始。
完美原型、守护之海、所有第二起源碎片联合制造平衡容器。
林凡和苏雨柔说服本体接受这个方案。
但子体在疯狂反抗——它不想被关起来。
就在容器即将完成时,地球那边传来了最后的通讯:
“防线……全面崩溃……子体主力……正在进入大气层……”
地球的末日,开始了。
而容器还需要至少三十分钟才能完成。
来不及了。
除非……有人去地球拖延那三十分钟。
林凡和苏雨柔对视。
他们知道该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