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初混沌没有回答。
它就那样悬在山背面，那团模糊的人形静止着，像一尊雕像。月光照在它身上，被黑暗吞噬，一点也透不过去。
但它没有离开。
它在沉默。
真正的沉默——不是那种充满敌意的沉默，不是那种随时准备攻击的沉默，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沉默。
像是被说中了什么。
林忘川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亲眼见证这样一幕——银白色光芒和原初混沌对话，而且，原初混沌第一次沉默了。
金色种子在他怀里发热，那温度不是警惕，而是——
而是悲悯。
【小彩虹说，】金色种子的声音忽然在林忘川心里响起，它第一次主动说话，用和小彩虹一样的声音，【它很可怜。】
林忘川愣住了：“谁？”
【它。】金色种子的温度朝原初混沌的方向指了指，【等了那么久，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林忘川低头看着怀里的金色种子——它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亮，那金色温暖而柔和，像林凡和苏雨柔的笑容。
“您能跟它说话吗？”他问。
【不能。】金色种子说，【它听不见我。它只能听见银白色的。】
“为什么？”
【因为银白色和它一样。都是等了很久的存在。】
林忘川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林凡在梦里说的话——
“等的人，和被等的人，都是幸福的。”
原初混沌呢？
它也是等的人。
但它没有“被等”。
没有人等它。没有人在那个不用再等的地方等它。它只是一个人——不，一个存在——孤零零地等在黑暗里，等着一切终结。
它等到了吗？
没有。
它等得到吗？
不知道。
但它还是在等。
林忘川的眼眶湿了。
原初混沌终于动了。
那模糊的人形缓缓后退，退进更深的黑暗里。但它没有消失——它在看着银白色光芒，用那张没有脸的脸。
【你让我看到了一些东西。】它的声音重新变得低沉古老，但少了冰冷，多了——茫然，【我不懂。但我会记住。】
银白色光芒的温度传来——记住就好。
【我不会放弃等。】原初混沌说，【我会继续等。等到花开。等到花谢。等到种子枯竭。等到情感终结。】
我知道。
【那一天一定会来。】
也许吧。
【到时候，你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