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暂时恢复了秩序，但那些投向林轩的目光，却更加肆无忌惮，充满了鄙夷和轻蔑。
林啸天目光锐利地看向林轩，沉声道：“林轩，你身为家族世子，更应勤勉修行，为族中子弟表率。如今你这修为……实在令人失望。望你好自为之，莫要辜负了你父亲对你的期望，也莫要让我林家蒙羞！”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林轩的心上。他猛地抬起头，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为一个无声的礼，深深鞠了一躬。所有的辩解，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转身，想要快步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站住。”
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响起，拦住了他的去路。
林浩排众而出，走到林轩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他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上下打量着林轩，仿佛在欣赏一件失败的作品。
“林轩世子，这么急着走干嘛？”林浩拖长了音调，语气轻佻，“三年了，从开元境跌落到引气初期，这份‘坚韧不拔’，还真是让我等佩服啊！”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立刻附和着发出哄笑。
“浩哥，话不能这么说，说不定咱们世子是另辟蹊径，修炼什么我们不懂的无上神功呢？”一个尖嘴猴腮的少年阴阳怪气地说道。
“就是，你看世子这沉稳的气度，岂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能看懂的？”另一人接口。
林轩停下脚步，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林浩。那平静之下，压抑着汹涌的暗流。
“让开。”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林浩被那眼神看得微微一怔，那眼神深处，似乎并没有他预想中的崩溃和怯懦，反而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这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和不爽。
“让开？当然可以。”林浩嗤笑一声，非但没有让开，反而向前逼近一步，几乎与林轩脸贴着脸，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不过，林轩，我劝你识相点。世子之位，不是你这个废物能坐得稳的。早点自己滚下来，还能留几分体面。否则……”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阴冷，“就别怪我不念同族之情了。”
赤裸裸的威胁，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林轩的耳膜。
周围的子弟们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这场对峙。没有人出声制止，甚至不少人眼中流露出看好戏的神色。
林轩看着近在咫尺的林浩，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野心和轻蔑。胸腔之中，一股灼热的气息在翻腾，那是愤怒，是不甘，是三年屈辱积累下的火山，几乎要喷薄而出。
但他知道，此刻动手，毫无意义。修为的绝对差距，只会让他自取其辱。
他死死咬着牙，牙龈甚至渗出了一丝腥甜。他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将那股动手的冲动压了下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眼睛，深深地看了林浩一眼，仿佛要将这张脸，这一刻的羞辱，牢牢刻在心底。
然后，他侧过身，一言不发，从林浩身旁擦肩而过，径直向着演武场外走去。
他的背影，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挺得笔直，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孤寂与落寞。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与这片喧嚣的场地，格格不入。
林浩看着林轩离去的背影，冷哼一声：“装什么装！废物就是废物！”
嘲讽声再次在身后隐约传来，但林轩已经听不真切了。他加快了脚步，几乎是逃离一般，离开了这个让他尊严扫地的地方。
他现在只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一个人静一静。
家族的未来？世子的责任？父亲的期望？
这一切，如今都像是一座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难道，我林轩，此生真的就只能顶着“废物”之名，苟活于世了吗？
一股前所未有的迷茫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