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的初夏，渭水两岸已是麦浪翻滚。秦毅站在城楼上，望着农夫们弯腰割麦的身影，玄甲上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自陈仓道大败刘邦后，关中已安稳了三月，新政推行得颇为顺利——各县推举出的县尉多是乡中德高望重之辈，赋税减免的政令更是让百姓拍手称快，连最偏僻的村落，都挂起了“太平”字样的红灯笼。
“主公，英布将军从嘉陵江送来军报。”陈平捧着竹简走上城楼，嘴角带着笑意，“刘邦在蜀地快撑不住了，成都城内粮草奇缺，据说已经开始以物易物，用锦缎换粮食了。”
秦毅接过军报，上面的字迹是英布亲笔，歪歪扭扭却透着得意：“……蜀地百姓怨声载道，每日都有人偷偷翻越栈道投奔我军，刘邦派去守栈道的士兵，十有八九都在打瞌睡……”
“看来不用我们动手，蜀地自会生乱。”秦毅将军报递回，目光转向南方，“但巴蜀之地物产丰饶，若长期动荡，终究是隐患。陈平，你说若我们推行新政，让蜀地百姓也参与议事，他们会不会归顺？”
陈平抚须沉吟：“刘邦在蜀地靠的是旧部和当地豪强，百姓本就对他不满。只是蜀地与关中隔着重山，百姓对我们尚不了解，怕是需要一个契机。”
“契机么……”秦毅眼中闪过一丝灵光，“让英布选些会织布的蜀地降卒，送些蜀锦到关中各县展销，就说是‘蜀地百姓所制，与关中互通有无’。再让各县县尉组织百姓，用粮食、铁器去换，一来二去，自然就熟了。”
陈平眼睛一亮：“主公妙计！以商通心，比千军万马更有效！”
消息传到嘉陵江畔的英布大营，这位猛将对着传令兵直挠头：“用锦缎换粮食？这能行？”但他还是依令而行，挑选了五十名蜀地降卒，带着十车蜀锦，沿着刚修好的栈道往关中去。
蜀锦展销的消息很快传遍关中。各县百姓从没见过如此华美的绸缎，红的像杜鹃，绿的像江水，上面织的山水鸟兽栩栩如生。他们纷纷拿出自家的粮食、布匹来换，有些手巧的妇人，还围着蜀地降卒问东问西，打听蜀地的风土人情。
“你们蜀地的女子，真的都这么会织布？”一个关中农妇捧着一匹蜀锦，眼睛发亮。
降卒中一个年轻后生挠了挠头：“俺媳妇就会，只是去年刘邦的兵抢了她家的蚕茧，今年怕是织不成了……”
这话传开，百姓们看向蜀锦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同情。县尉们趁机宣讲新政：“往后啊，不管是关中还是蜀地，百姓都能自己管事，再也没人敢抢东西了。”
展销队返回蜀地时，车上装满了粮食和铁器，还有关中百姓托带的书信，信里画着麦田、水车，写着“盼蜀地太平”的字样。英布看着那些书信，忽然觉得主公说的“以商通心”，比砍杀要高明得多。
成都城内，刘邦正对着一堆没用的锦缎发愁。他派去求援的使者回来了，却带回了韩王昌、魏王豹等人“自顾不暇”的回信——这些诸侯见刘邦失势，早已各自散去，甚至有人偷偷派人与秦毅联络，想归附关中。
“废物！都是废物！”刘邦将锦缎扔了一地，“萧何，你不是说蜀地富庶吗？怎么连粮食都凑不齐？”
萧何脸色蜡黄，连日操劳让他添了不少白发：“主公，不是蜀地不富，是百姓不肯交粮。他们说……说关中那边能自己选官，还不用交苛税，都盼着秦毅来呢。”
“秦毅！秦毅！”刘邦像疯了一样踹翻案几，“我就不信，他能真的让天下人都服他！”
他不知道，此时成都城外的农田里，几个农夫正围着一个从关中回来的商贩，听他讲“县尉由百姓选”的新鲜事。
“听说了吗？关中那边，谁家的田该多浇点水，都是大家坐在一起商量着来，不用看官吏的脸色。”
“真的假的？那我们要是归顺了，是不是也能自己选管事儿的？”
“我看行！刘邦这伙人除了抢东西啥也不会，还不如归顺关中呢！”
流言像野草一样在蜀地蔓延。到了秋收时节，当关中的商贩又带着铁器来换蜀锦时，不少蜀地百姓拉着他们的手问：“秦将军啥时候能来成都？我们愿意归顺！”
英布将蜀地的动向报给咸阳，秦毅当即决定：亲率五千兵马，前往成都。
“主公，带五千人会不会太少？”周猛不放心，“刘邦那厮要是狗急跳墙……”
“足够了。”秦毅拍了拍他的肩膀，“蜀地百姓盼着我们去，刘邦的兵马再多，也挡不住民心。”
从关中到成都的栈道，比来时好走了许多。沿途的蜀地百姓看到秦毅的玄甲队伍，不仅不躲避，还捧着茶水、水果来迎，有些老人甚至对着队伍磕头，嘴里喊着“救星”。
刘邦在成都城头看到这一幕，脸色惨白如纸。他身边的亲兵早已人心涣散，有几个偷偷放下了兵器，眼神里满是向往。
“打开城门吧。”萧何叹了口气，“主公，大势已去。”
刘邦望着城外那些捧着茶水的百姓，又看了看身边无精打采的士兵，终于颓然坐倒在城楼上。
秦毅率军进入成都时，没有遇到任何抵抗。百姓们涌上街头，像迎接亲人一样簇拥着队伍，孩子们还提着篮子，往士兵手里塞刚摘的橘子。
在成都的议事会上，秦毅让当地百姓推举县尉，选出的竟是一个织布匠——只因他为人公道，谁家有难处都肯帮忙。当织布匠捧着县尉印信，手足无措地站在台上时，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刘邦被软禁在成都的旧宅里，每日看着窗外百姓们忙碌的身影——有人在修水渠，有人在盖学堂，还有人在街边摆起摊子，用蜀锦换关中的铁器。他忽然想起当年在沛县当亭长时，也曾盼着能让乡亲们过上好日子，只是后来权力迷了心窍。
“这天下，终究是他的了。”刘邦望着天边的晚霞，喃喃自语，眼中第一次没有了不甘，只有释然。
数月后，巴蜀之地彻底安定。秦毅返回咸阳时，带回了一匹特别的蜀锦——上面织着关中的麦浪和蜀地的梯田，中间用金线绣着两个字：“同天”。
他将这匹蜀锦挂在议事厅的正中央，对前来议事的各州牧、县尉道：“关中与巴蜀，隔着重山，却共一片天。往后这天下，不管是秦地、楚地，还是燕赵齐魏，都该是‘同天’之下，百姓共商共议的天下。”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在厅内回荡，穿过门窗，传到咸阳的街巷里。街上的孩童正在放风筝，风筝上画着一个玄甲将军，手里牵着无数根线，每根线上都系着一个小小的灯笼，灯笼上写着“民”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