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的春天来得迟，渭水岸边的柳枝刚抽出嫩芽，南郑的桃花已落了满地。刘邦站在行宫的高台上，望着台下黑压压的联军，腰间的玉带被春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在汉中称了“汉王”，又以“为秦二世复仇”为名，拉拢了魏王豹、韩王昌等诸侯，凑了十万大军，誓要夺回关中。
“诸位，”刘邦的声音带着刻意拔高的激昂，“秦毅匹夫，弑君夺玺，实为乱臣贼子！我等身为六国之后，岂能坐视暴贼窃据关中？今日，便随我北上，诛杀秦毅，重定天下！”
台下响起一阵稀疏的附和，魏王豹捻着胡须，眼神闪烁——他不过是看刘邦势大，想趁机捞些好处；韩王昌更是心不在焉，频频回头望向南方，那里才是他的封地颍川。只有樊哙、周勃等刘邦旧部，握着兵器怒吼，声震台榭。
“主公，军报说秦毅已在陈仓道口布下重兵，章邯率五万秦军驻守，看样子是早有准备。”萧何捧着竹简，眉头紧锁，“我们的粮草只够支撑一月，若是不能速战速决……”
“怕什么！”刘邦拍着栏杆，底气却有些不足，“秦毅在咸阳立足未稳，百姓未必真心归附。只要我们杀到城下，振臂一呼，自有内应！”
他话音刚落，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跑上台，脸色惨白：“主公！不好了！英布率骑兵袭了我们的粮道，囤积在褒斜道的粮草……全被烧了！”
“什么？！”刘邦猛地转身，玉带“啪”地甩在地上，“英布那厮不是在咸阳吗？怎么会出现在褒斜道？”
台下的联军顿时骚动起来，魏王豹低声对身边的谋士道：“看来秦毅早有防备，这趟浑水，怕是不能蹚了。”
南郑行宫的慌乱，秦毅在咸阳城头听得一清二楚。陈平展开斥候传回的密报，指尖点在“褒斜道”三字上：“主公果然料事如神，刘邦的粮草一断，联军必乱。”
秦毅望着远方的秦岭山脉，玄甲上的霜还未散尽：“刘邦急着称帝，不过是想靠虚名稳住人心。但打仗终究要靠粮草，他那十万联军，看似人多，实则各怀鬼胎。”
“那我们何时出兵？”英布摩拳擦掌，左臂的箭伤早已结痂，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再等等。”秦毅摇头，“等他们内讧。”
果然，不出三日，联军的粮荒便开始显现。先是韩王昌的部下抢了魏王豹的粮草，两家在营中打了起来；接着是刘邦派去催粮的使者被汉中百姓打了回来——南郑的百姓早就受够了战乱，哪里肯再拿出粮食给联军？
“主公，不能再等了！”樊哙提着血淋淋的刀闯进帐中，他刚镇压了一场小规模的哗变，“再拖下去，不等秦毅来打，弟兄们就要散了！”
刘邦望着帐外争吵的诸侯，咬了咬牙：“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全军北上，强攻陈仓！”
陈仓道口的风，比咸阳更烈。章邯站在关隘上，望着下方密密麻麻的联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身后，秦军将士早已列阵，长矛如林，弩箭上弦，连滚石都堆得像小山。
“将军，刘邦亲自擂鼓了。”董翳指着联军阵前的高台，刘邦正赤着胳膊，抡着鼓槌猛敲，唾沫星子溅了满脸。
“让他们攻。”章邯的声音平静，“等他们爬到半山腰，再放箭。”
联军的攻势果然如潮水般涌来。韩王昌的部下被推在最前面，这些士兵大多是临时征召的农民，拿着锈迹斑斑的兵器，在箭雨中跌跌撞撞地往上爬，刚到半山腰，就被滚石砸得人仰马翻。
“废物！都是废物！”刘邦在高台上怒吼，又把樊哙的部队派了上去。樊哙果然勇猛，抡着屠刀杀开一条血路，眼看就要摸到关隘的垛口，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喊杀——英布的骑兵竟绕到了联军后方！
“不好！中埋伏了！”樊哙怒吼着回身迎战，却被英布缠住，两人战在一处，刀光剑影，杀得难解难分。
联军本就军心涣散，此刻见后路被抄，顿时大乱。魏王豹第一个带着部下往后跑，嘴里喊着“中计了”，韩王昌紧随其后，十万大军瞬间成了溃散的洪流。
刘邦看着兵败如山倒的场面，眼前一黑，差点从高台上摔下去。萧何连忙扶住他：“主公，快撤吧！再晚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