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像浸透血水的纱布,沉甸甸地压在芒砀山密林中。秦毅蹲在岩洞口,用匕首刮着最后一块麦饼的碎屑。干粮袋早已见底,只剩几片蒲公英叶子在石缝里蔫着。
“大人,要不我带两个人去打猎?”王二攥着环首刀,断臂的伤口还渗着血。这个能扛起石磨的汉子,此刻瘦得颧骨突出。
秦毅摇头:“你伤没好,留着守洞。”他站起身,铁镣在脚踝上发出轻响——这是从胡三尸体上卸下的,此刻被他改造成了脚扣。“我去去就回。”
林小虎突然窜出来,匕首在掌心转得飞快:“我也去!”
秦毅盯着少年泛青的眼圈:“你昨天没睡。”
“我能行!”林小虎挺了挺单薄的胸膛。
秦毅沉默片刻,扔给他半块打火石:“跟紧。”
两人钻进雾中,露水瞬间浸透了衣襟。秦毅的环首刀在掌心划出红痕,这是昨夜反复打磨的结果。穿过一片荆棘丛时,他突然听见前方传来树枝折断的脆响。
“嗷呜——!”
撕心裂肺的熊吼震得树叶簌簌落下。林小虎脸色发白,匕首差点脱手。秦毅按住少年肩膀,循着声音摸了过去。
雾中浮现出恐怖的画面:一头成年黑熊正用巨掌拍打着个秦军士兵。那士兵的右臂已被拍断,白森森的骨头茬子戳穿血肉,惨叫声在晨雾中格外凄厉。
“他娘的!”另一个士兵举着长矛,声音抖得像风中枯叶,“这黑瞎子发了疯!”
秦毅眯起眼。黑熊足有八尺高,油亮的皮毛上沾着血迹,血红色的眼睛里泛着凶光。它突然人立而起,前掌拍向倒地的士兵,熊掌足有蒲扇大。
“住手!”秦毅大喝一声。
黑熊被吼声惊动,转过身盯着秦毅。它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唾液顺着獠牙滴落,在枯叶上腐蚀出小洞。
“大人小心!”林小虎扯住秦毅衣角。
秦毅甩开少年,大步向前。黑熊狂躁地扭动身躯,后腿蹬起的泥土砸在树干上。秦毅侧身避开熊爪,左手闪电般按住熊头,右手抓住熊的前爪。
一人一熊瞬间角力。黑熊的腥风扑面而来,几乎贴着秦毅的鼻尖掠过。它的爪子在秦毅肩头划出三道血痕,剧痛让秦毅瞳孔骤然收缩。
“咔嚓!”
骨骼错位的脆响混着熊吼炸响。黑熊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前爪还保持着抓挠的姿势。秦毅单膝跪地,右手死死扣住熊颈,左臂肌肉虬结如铁。
“不……不可能……”受伤的士兵喃喃自语。
秦毅深吸一口气,双臂猛地发力。熊颈在他巨力下缓缓扭曲,皮毛下的血管突突跳动。黑熊的嘶吼变成了呜咽,庞大的身躯开始抽搐。
“咔嚓!”
颈椎断裂的脆响惊飞了树上的乌鸦。黑熊的瞳孔骤然扩散,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震得枯叶飞溅。秦毅站起身,右手还滴着血,铁镣在晨雾中泛着冷光。
四个士兵面如死灰,长矛“当啷”掉在地上。断臂的士兵挣扎着爬过来,用完好的左手抓住秦毅裤脚:“神……神人救命之恩……”
“我叫秦毅。”秦毅擦了擦手上的血,“不是神人,只是力气大点。”
士兵们面面相觑。为首的伍长突然跪倒,铠甲碰撞出清脆的响:“小人周猛,谢秦将军救命之恩!”
秦毅皱眉:“谁是将军?”
“您徒手毙熊,神力盖世!”周猛磕头如捣蒜,“小人愿追随将军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