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像无数条盘曲的蛇。秦毅扒开最后一层荆棘，露出半人高的洞口。洞内飘出潮湿的土腥味，却比外面的血腥气好闻百倍。
“王二，带两个人把洞口堵上。”秦毅转身吩咐，铁镣在月光下划出银弧。他的手掌还在渗血，方才徒手推开挡路的巨石时，伤口再次崩裂。
王二应了一声，带着两个壮丁搬起石头。他们的动作很轻，生怕惊动了山林里的野兽。瘦脸青年林小虎抱着一捆枯枝从阴影里钻出来，眼神依旧警惕如狼崽。
洞内空间比想象中宽敞，足有两丈见方。秦毅靠着岩壁坐下，听着洞口被石块堆砌的声响。篝火被点燃的瞬间，跳动的火光驱散了黑暗，照亮了三十余张疲惫不堪的脸。
“老李头，你去附近找找止血草。”秦毅撕下一片衣襟裹住手掌，“其他人检查伤口。”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拄着木棍站起：“恩公，老朽懂些土方子。”他的右臂缠着带血的破布，是方才被亲兵砍伤的。
秦毅点头：“小心野兽。”
老李头带着两个壮丁出去了。洞内只剩下篝火噼啪声和伤者的呻吟。秦毅闭眼靠在岩壁上，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力量——那股在雨中爆发的热流，此刻仍在血管里缓缓流淌，像条沉睡的巨龙。
“大人。”王二递来个水囊，“喝点水吧。”
秦毅接过水囊，发现王二的手掌缠着渗血的破布。他皱眉：“你的伤？”
“小伤。”王二咧嘴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比去年耕地时被牛踩的轻多了。”
秦毅摇头，从怀里掏出半块麦饼——这是他从囚车搜出的最后一点食物。王二忙摆手：“大人留着，您比俺们更需要力气。”
“拿着。”秦毅将麦饼塞进王二手里，“明天还要打猎。”
王二眼眶发红，低头啃饼。秦毅扫视洞内，发现众人都在盯着自己。瘦脸青年林小虎攥着刀柄，指节发白；断指汉子蜷缩在角落，用完好的左手数着佛珠；几个亲兵缩在阴影里，眼神躲闪。
“都睡吧。”秦毅站起身，“我守第一班。”
众人陆续躺下，篝火渐渐弱了。秦毅坐在洞口，听着洞内此起彼伏的鼾声。他的铁镣已经被卸下，此刻正躺在脚边，像条扭曲的蛇。
“大人。”林小虎突然凑过来，匕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我能跟您学功夫吗？”
秦毅挑眉：“学功夫？”
“您徒手掰断铁镣，还抱着巨石砸人。”林小虎的瞳孔映着篝火，“我要变得像您一样强。”
秦毅沉默。他想起在雨中爆发的力量，那种仿佛不属于人类的巨力。他不知道这力量从何而来，更不知道是否能传授给别人。
“先活着。”秦毅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等明天找到吃的再说。”
林小虎点头，退回阴影里。秦毅望向洞外，月光如水，洒在藤蔓交织的洞口。他握紧腰间的环首刀，感受着刀柄上的纹路——那是胡三的刀，此刻属于他。
黎明时分，老李头回来了。他背着一捆草药，身上沾满露水。
“恩公，找到三七和艾草了。”他将草药放在秦毅脚边，“还有些蒲公英，可以充饥。”
秦毅点头：“辛苦。”他捡起草药，在掌心揉碎，敷在王二的伤口上。王二疼得直咧嘴，却一声不吭。
“大人，这草药灵验。”断指汉子凑过来，“去年俺娘被蛇咬，就是用这法子救的。”
秦毅又给其他人敷药，最后轮到自己。手掌的伤口已经结了痂，他却发现右臂的肌肉比昨日更结实了，血管在皮肤下清晰可见。
“大人，您这力气……”王二欲言又止。
秦毅笑了笑：“从小就比别人壮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