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邑城外十里,泗水在暮色中泛着青灰色的光。秦军的营帐像一片黑色的甲壳虫,密密麻麻地趴在河滩上。赵亢站在临时搭起的木台上,马鞭梢扫过脚下的芦荻,惊起几只白鹭,扑棱着翅膀掠过“秦”字大旗。
“大人,这丰邑城,怕是一攻就破。”亲兵队长王顺谄媚地递上酒囊,酒液在牛皮囊里晃出细碎的涟漪,“一群刑徒和流民凑的乌合之众,也敢占城称王,真是笑话。”
赵亢接过酒囊,辛辣的杜康酒顺着胡须滴落在玄铁鳞甲上。他眯起眼打量着远处的丰邑城墙,夕阳将夯土城墙染成血色,墙头上几个探头探脑的百姓,正举着破布旗子来回摇晃——那旗子上歪歪扭扭写着个“护”字,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
“刘季那废物守不住,他们也配?”赵亢突然将酒囊砸在地上,陶片飞溅,惊得nearby的战马喷着响鼻。他抽出腰间长剑,剑锋指向城头,“传令下去,明日卯时造饭,辰时攻城!本尉要在午时之前,踏平这破城,喝秦毅的血酒!”
台下两千秦军轰然应和,甲胄碰撞声震得河滩地微微发颤。士兵们将火把插在地上,暗红的火舌舔舐着暮色,映得一张张年轻的脸庞忽明忽暗。有人在擦拭青铜戈,有人在磨箭头,更多的则在议论破城后的劫掠——三亩良田、五两纹银、如花似玉的姑娘。
“大人,要不要先派斥候探探虚实?”偏将李通小心翼翼地问。
赵亢回头冷笑:“探什么?刘季的县兵都被砍了脑袋,剩下的都是些没见过血的泥腿子。”他用剑鞘敲了敲李通的头盔,“你小子要是怕了,就留在营里看粮草。”
李通的脸涨得通红,却不敢再说什么。赵亢转身继续望着丰邑,突然看见城头亮起几盏灯笼,昏黄的光像鬼火般游移。他冷哼一声:“装神弄鬼!”
这时,一个斥候策马而来,滚鞍下马时差点摔在地上:“大人!护民军……护民军在城墙上摆了奇怪的东西!”
赵亢皱眉:“什么东西?”
“像是……像是一口口棺材!”斥候喘着气说,“上面还插着白旗!”
赵亢一愣,随即放声大笑:“棺材?他们这是在给自己准备葬身之所吗?”他转头对王顺说,“去,把刘季的头颅挂在辕门上,告诉城里的人,这就是反抗大秦的下场!”
王顺领命而去。赵亢望着暮色中的丰邑,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他不知道,此刻的丰邑城里,秦毅正站在城楼上,看着城下秦军的一举一动。
“大人,秦军摆开了攻城阵型。”周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投石机、冲车,应有尽有。”
秦毅点头:“传令下去,后营准备滚木礌石,前营藏好拒马桩。”他转头对吕素说,“把库里的桐油都搬出来,泼在城墙上。”
吕素答应一声,转身离去。秦毅深吸一口气,拎起长戟走向城墙。他知道,这一仗将是护民军的生死之战。
夜幕降临,秦军的火把连成一片,如同一条蜿蜒的火龙。赵亢站在辕门前,看着刘季的头颅被挂在旗杆上,嘴角泛起冷笑。他不知道,此刻的丰邑城里,秦毅正带着二十人悄悄出城,摸向秦军的粮草车。
子时,月光如水。秦军的粮草车停在河滩地中央,四周戒备森严。秦毅带着二十人悄悄摸了过去,长戟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大人,时机到了。”李三低声说。
秦毅点头,拎起长戟就要冲出去,却被李三拦住:“大人,让我去吧。”
秦毅摇头:“不,我亲自去。”他拍了拍李三的肩膀,“你带人守住退路。”
李三还想说什么,却被秦毅打断:“听我的。”他转身对二十人说,“弟兄们,随我来!”
二十人跟着秦毅悄悄摸向秦军的粮草车。就在这时,城头突然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天。秦军大乱,纷纷向城头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