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毅的怒吼裹在风里，比踏雪的嘶鸣还要烈。他策马而入，长戟在手中上下翻飞，时而如猛虎下山，时而如灵蛇出洞。扫、挑、劈、砸，每一招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道：
——横扫时，铁戟杆贴着地面掠过，带起的冻土块比拳头还大，三名秦军士兵的腿骨同时断裂，惨叫着滚作一团；
——斜挑时，戟尖精准地从两名弓弩手的咽喉穿过，两人还保持着拉弓的姿势，血却顺着戟杆往下淌，在马背上积成小小的血洼；
——竖劈时，二十斤的铁戟头带着风声落下，将一匹战马的前腿劈成两半，马背上的骑士摔在地上，刚爬起来就被踏雪的马蹄踩碎了胸膛；
——重砸时，秦毅将长戟高高举起，借着踏雪冲锋的惯性，狠狠砸在一面加厚的铁盾上。盾牌瞬间凹陷，持盾的百夫长连同身后的五名士兵全被震飞，撞在中军旗的旗杆上，旗杆竟被撞得弯了腰。
秦军的惨叫、兵器的碰撞声、骨头碎裂的闷响、踏雪的嘶鸣混杂在一起，像锅沸腾的血粥。秦毅所过之处，人马俱碎，玄色身影在密集的方阵中撕开条血路，红色的血、白色的脑浆、黄色的胆汁溅在他的皮甲上，竟有种诡异的鲜艳。
“拦住他！快拦住他！”赵亢在阵心急得直跺脚，指着缺口处大喊，“长枪手！列枪阵！”
残存的长枪手慌忙挺枪上前，想堵住缺口。可他们的枪杆刚摆成阵列，秦毅的长戟就到了——戟尖在枪林里一搅，十几杆长矛瞬间被绞断，持枪的士兵手腕尽裂，看着断成两截的枪杆，眼睛瞪得像铜铃。
“挡我者死！”秦毅的声音里带着血沫，显然也耗了不少力。但他的眼神更亮了，像淬了火的铁，死死盯着阵心的中军旗。
踏雪的速度丝毫未减，四蹄踩在尸骸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有个秦军裨将举着刀从侧面扑来，想砍马腿，却被秦毅回身一戟挑飞，尸体撞在旁边的粮草车上，麻袋里的粟米混着血淌了一地。
“赵亢！纳命来！”
秦毅的怒吼震得中军旗的旗手腿一软，竟“噗通”跪在了地上。赵亢这才看清，秦毅的玄色披风已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深褐色，长戟上的血珠滴落在地，在冻土上连成条蜿蜒的红蛇。
“跑！快跑啊大人！”亲兵队长王二狗拽着赵亢的马缰就往后拖，“这疯子挡不住！再不走就晚了！”
赵亢这才回过神，魂都吓飞了，哪里还顾得上中军旗，抱着马脖子就往后窜。他身后的亲兵们见状，也跟着四散奔逃，没人再管什么方阵、什么旗鼓，只有一个念头：离那杆染血的长戟越远越好。
秦毅冲到中军旗旁时，旗杆还在微微晃动。他勒住踏雪，长戟一挑，将那面“赵”字大旗挑在戟尖上，猛地往地上一摔。
“踩！”
踏雪似乎懂了主人的意思，前蹄重重踩在旗面上，玄色的“赵”字被马蹄碾得模糊，混着血和泥，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方阵彻底溃散了。秦军士兵像没头的苍蝇，四处奔逃，有的甚至跳进了冰冷的护城河，宁愿冻着也不敢靠近那杆裂盾破阵的长戟。河滩上只剩下横七竖八的尸骸、散落的兵器和一面被踩烂的旗帜。
秦毅勒转马头，长戟拄在地上，铁戟头没入冻土半尺。他望着四散奔逃的秦军，又回头望了眼丰邑城头——那里，周猛正举着剑欢呼，吕素的身影在垛口后一闪，像是在朝他挥手。
踏雪打了个响鼻，用头蹭了蹭他的胳膊，马鬃上的血痂蹭在玄色皮甲上，竟有种奇异的温暖。
风还在吹，带着血腥味和远处芦苇的清香。秦毅深吸一口气，觉得这口气里，终于有了点活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