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狂人的车队中一辆被众多战车包裹在中心的重型半挂车居然打开了后卸货板,半挂车的拖斗内钻出了三个格外小巧的战车,这种战车猎人从来没有见过。
这种车辆的后部就是一个长长的筒子旁边携带了两个小一些的圆筒,车身非常的小巧,简易弹簧悬挂倒是在野地里格外的平稳,但是在车头,有一个“山”型的金属支架,在支架上面是像三个可乐瓶一样的东西,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
战车内蜷缩着失去下半身的“无魂者”,这些形似金属寄生虫的战车目测不足两米长,高度绝难超过一米。原本如铁桶般围着重型卡车的战车群骤然裂开一道豁口,沉闷的超高速爆鸣声撕裂空气,那些微型战车的尾部竟喷吐出刺目的橘红烈焰!
冲压喷气发动机!猎人心脏猛地一沉,狂人当真都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相比较先前的自杀式战车,现在狂人的技术更激进了几分,他们竟将截去下肢的半狂人化的“无魂者”改造成活体制导,更用冲压喷气发动机作为动力核心,这玩意儿没在启动瞬间解体腾空,已是废土法则下的奇迹。
冲压发动机的推力看似有限,却足以将小型战车如出膛炮弹般轰射出去,在被冰雪覆盖的荒野上犁出数道扭曲的残影。三辆火箭自杀车化作三道死亡流光,直扑车队残存的几辆载具。
被暴雨般钢珠彻底压制的车辆根本无力反击,眼睁睁看着自杀车在数秒内飙至近200公里的恐怖时速,车身在坑洼地面上疯狂弹跳,几乎贴着地面飞行,卷起一道白色的轨迹
“轰!轰!轰!”三团裹挟着地狱高温的火球腾空炸裂,自杀车以毁灭之势狠狠凿进车队末尾的三辆载具。
浓稠的黑烟混杂着金属碎片、人体残骸和内脏碎块喷溅四射,灼热的破片尖啸着砸在猎人藏身的掩体旁。
毁灭性的冲击波瞬间将驾驶室与乘员舱碾为齑粉,遭袭车辆只剩下焦黑扭曲的底盘骨架,在熊熊烈焰与翻滚的浓烟中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
狂人爆发出非人的嚎叫与狂笑,如同鬣狗争食般拖拽回收三具钢铁残骸,随即带着满身血污与硝烟,继续疯狂追杀张营长那辆伤痕累累的战车。
此刻,张营长深陷在血泊浸透、弹痕遍布的驾驶座里。车厢后壁被钢珠持续轰击发出的密集爆响,在他耳中已化为单调的背景噪音。
他透过龟裂的防风玻璃,凝视着那片被永恒灰烬笼罩的天地,铅灰色的天穹厚重如铁幕,透不出一丝生的光亮。
他狠狠嘬了一口几乎燃尽的烟蒂,那点微弱的火星在弥漫的血腥与机油味中倔强明灭,仿佛是他生命最后挣扎的余烬。
一声悠长沉重的叹息后,他双眼血红,猛打方向盘,战车咆哮着调转车头,油门被他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跺到底!
引擎发出垂死野兽般的嘶吼,他左手紧握着一捆沉甸甸的雷管,脸上绽开近乎撕裂的癫狂笑容,右手将滚烫的烟头狠狠摁在滋滋作响的导火索上,蓝白色的火花如毒蛇般急速噬咬着引线。
短短百余米的死亡冲刺,狂人完全没料到濒死的猎物竟会反身扑来,整个车队陷入了短暂的惊愕与混乱。
张营长死死盯住挡风玻璃前急速放大的敌方卡车轮廓,脸上的狞笑扭曲得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那笑容里淬炼着焚尽一切的决绝与向死而生的无畏。
撞击发生的刹那,时间的流动仿佛凝固。核战前平凡却温馨的清晨阳光,儿子伏案读书时专注的侧脸……那个懂事又优秀的儿子啊,若没有那场毁灭一切的核火,此刻该穿着学士服站在顶尖学府的毕业礼上吧?
当年送孩子踏入名校大门时胸膛里那份几乎要溢出的骄傲,如今只剩下无尽的遗憾和痛楚。
驾驶室金属框架在巨大撞击力下发出刺耳的哀鸣,向内疯狂挤压变形,景城废墟中挣扎求生的十余年地狱光阴、十二小时内接连倒在身边的鲜活面孔,化作沉重的愧疚山峦压碎了他的心脏,他只求黄泉路上,这些亡魂能予他一丝宽恕。
“轰,!!!”
两百公斤高爆炸药轰然释放!肉眼可见的恐怖冲击波裹挟着焚天灭地的赤红火柱,如同地狱之矛直刺阴霾天穹。
张营长的身影瞬间被膨胀的毁灭之火彻底吞噬,只留下扭曲如抽象雕塑的金属骨架在翻滚的浓烟与烈焰中燃烧、坍塌。
爆炸产生的超压气浪宛如无形的泰坦巨掌,蛮横地揉碎了方圆数十米的空气,整辆小卡车如同脆弱的玩具般被撕扯、粉碎,化作千万片灼热的死亡金属风暴!
迸射的引擎碎块、齿轮、轴承如同淬毒的暗器尖啸着横扫荒原,喷薄的烈焰核心亮如正午骄阳,刹那间将整片废土的灰败与绝望灼穿、焚毁!
猎人怔怔地望向爆炸的方向,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不知该如何评价张营长。在猎人眼中,张营长或许是个行事极端的混蛋,他的某些决策和行为令人费解。
但猎人同样清楚,张营长并无绝对的对错,是这残酷如炼狱的废土,逼迫他做出了那些常人所不能理解的选择,或许是自己给他们带来了不属于他们的灭顶之灾。
张营长的死,或许无人会记得。在这广袤的废土上,生命渺小如蝼蚁,无声地消逝。废土是有记忆的,它见证过无数生死;可它又是健忘的,很快便将所有故事掩埋于风沙之下。
张营长的自杀式攻击瞬间搅乱了狂人阵脚,巨大的损失令他们丧失了继续在周边搜寻的能力。狂人们原本嚣张的气焰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爆炸彻底浇灭,他们惊慌失措,狼狈地朝着未知的方向逃窜。
猎人望着远去的狂人,缓缓收起望远镜,动作带着一丝迟滞,仿佛仍未从那震撼的场景中回神。
他凝视着远方那点熊熊燃烧的火焰,火焰在黑暗中摇曳,如同张营长挣扎而无奈的一生。猎人长长地叹了口气,为张志红这坎坷的命运感到由衷的惋惜,叹息声中,交织着对张营长的敬意与对命运的无力。
出发前,张营长便已预见了自己的结局。他也深知,正是自己的失误引来了狂人,内心满是愧疚。他不愿再连累无辜之人,于是将大部分弹药和武器留给了猎人,算是一份微薄的补偿。
更重要的是,他自己也倦了。在这残酷的废土世界,他已疲惫不堪。这场自杀式攻击,或许也是他寻求的一种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