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章(1 / 2)

猎人拿起桌上那张被笔盒压住、覆满灰尘的白纸,那是冯子华生命尽头留给他的嘱托。纸上的字迹让猎人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难受。

尽管两人人生真正的交集不算长久,但很早以前,猎人便将他视为自己坎坷流浪生涯中为数不多的朋友。他貌不惊人,言谈间总带着一股酸腐文人气,对废土现状满腹牢骚,对看不惯之事更是不吝辛辣批判。

然而,他却是猎人难得的倾听者。他对旁人能滔滔不绝讲评书、论历史,在猎人面前却像个虚心求教的学生,安静聆听猎人抱怨废土,讲述外面世界的种种。

他总用辛苦赚来的子弹,从猎人手中换取糖果和小玩具,分发给聚集地的孩子们,试图以自己微弱的力量,为文明传递那星点火种。他的笑容温暖而亲切,与孩子们相处时,眼中总闪烁着慈爱的光芒。

冯子华是个懦弱胆小的人,猎人非常清楚。可一向厌恶这类人的猎人,偏偏对他倍感亲切。曾经每日被药物搅得神志不清的猎人不明所以,如今他似乎懂了:冯子华一直在唤醒他内心的善,使他未曾彻底迷失于仇恨与杀戮。

猎人凝视纸条,沉默良久。与冯子华相处的点滴在脑海中浮现,那些曾看似平凡的瞬间,此刻变得弥足珍贵。

忽然,他发出一声低低的轻笑,笑容里混杂着苦涩与释然。他掏出打火机,将遗书点燃,火焰迅速吞噬纸页,化作灰烬随风飘散,仿佛冯子华的灵魂也随之而去。

猎人缓缓从积满灰尘的椅子上起身,步履沉重地走向门口。即将离开之际,他回望冯子华的遗体,低语般说道:

“我不爱写东西。但我向你保证,这世界还轮不到用纸笔向后人讲述我们的故事。我会让我们的下一代坐在教室里,而非废墟中,了解这里的一切。只是……我无法向你承诺何时能做到。”

声音低沉而坚定,如同向冯子华,也向自己立下一份沉重的誓言。

说罢,猎人拎起门口小型发电机的油箱,将剩余的油料尽数泼洒在屋内。他立于门边,掏出一盒战前生产的“华子”,抽出一支点燃,猛地掷入房中。烟头触及汽油的瞬间,烈焰轰然腾起。

熊熊大火吞噬着房间,火光映亮猎人脸庞,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望着在烈火中逐渐消融的躯体,猎人将整盒烟都抛了进去,低声自语:

“本想让你这老家伙尝尝战前的滋味……这边尝不到,去那边尝吧!”话音未落,猎人已头也不回地离开被烈焰吞噬的小屋。身后渐远的救火呼喊声,仿佛成了这世界对冯子华最后的送别。

.....

“咣!”一声重物敲击在桌子上的沉闷撞击声划破了房屋的宁静,就像一道惊雷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响。身上带着酒气的荣连军摇摇晃晃地将自己的武装带扔到了奢华的红木桌子上,将桌子的表面被砸出了一个小小的凹痕。

自从当上了救世军景城治安区下属第二特区的区长,每天的应酬就没有断过,救世军带来的各种苛捐杂税的暗股也快速的增长了他的财富。

此时荣连军在门口来回摸索着,嘴里骂骂咧咧地寻找灯的开关,平时他回家的时候,家里的女仆早就给自己准备好了晚饭和热水,完事了还能好好地发泄和放松一下。

结果今天回来,非但饭没做,连灯都没开,荣连军满身酒气,心中腾起怒火。自从归顺救世军,摇身一变成为这片区域手握实权的大人物,习惯了前呼后拥,没想到竟被两个小女仆如此怠慢。

他一边在黑暗中摸索着开关,一边借着酒劲大声咒骂,盘算着待会儿如何用鞭子让她们记住规矩,嘶哑的声音在空旷得能听见回声的宅邸里震荡。

“咔哒!”

惨白灯光骤然亮起,刺得荣连军眯起眼。下一秒,他像被冻住般僵在原地,醉意瞬间被惊骇驱散。客厅那张昂贵的真皮沙发上,赫然坐着那个他以为早已葬身废土的男人,猎人。

他穿着崭新的防弹护具,手枪随意搁在腿上,枪口若有若无地指向这边。角落里,两个穿着廉价女仆装的瘦小身影正抱在一起瑟瑟发抖,连哭泣声都被恐惧死死扼在喉咙里。

荣连军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一股刺骨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仿佛被一桶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安保!安保!!”

他双腿一软,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扯开嗓子发出变了调的尖利呼喊,声音在空旷的豪宅里绝望地冲撞回荡,如同落入陷阱的野兽。

荣连军魂飞魄散,那个他花了大价钱、动用了救世军关系,甚至派出方小成暗中尾随,雇佣精锐佣兵小队追杀的目标,那个早该死透了的人,此刻竟完好无损地坐在他面前!

他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当初为了攀附救世军这棵大树,换取庇护和权力,他毫不犹豫地出卖了猎人这群“废土客”的据点位置、人员构成和补给路线,更不惜血本收买方小成潜伏,重金聘请了那支在废土上恶名昭著的“秃鹫”佣兵队。

整整半年,他以为尘埃落定,高枕无忧,享受着权势带来的奢靡,未曾想猎人竟从地狱爬了回来!

“你是在找他吗?”

猎人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随手将一颗血肉模糊、双目圆睁的人头扔到荣连军脚边的昂贵地毯上。

人头翻滚了几圈,沾着尘土和血污的脸正对着荣连军,赫然是他的保镖!荣连军吓得面无人色,怪叫一声,手脚并用地向后蹭,后脑勺重重磕在冰冷的墙壁上。

猎人沉稳地指了指茶几对面那个格格不入的小板凳,动作带着掌控生死的冷酷。他拿起桌上那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白酒,给自己和那个空位各倒了半杯浑浊的酒液,然后才抬眼看向荣连军,语气平静得如同老友重逢:

“来!老荣!半年没见了,坐吧!咱们之间,肯定有好多话要‘好好’聊聊,对吧?”低沉的声音像铅块般压在空气里,无形的压力让荣连军几乎窒息。

荣连军死死盯着猎人脸上那抹令人胆寒的笑意,又瞥了一眼茶几上那把泛着幽冷金属光泽的手枪,只觉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他颤抖着,挣扎着起身,一把扯开勒紧的领口扣子,喉结艰难地滚动,咽下恐惧的唾沫,几乎是砸在那张小板凳上。他端起酒杯,将辛辣的液体猛地灌入口中,灼热的酒液如同滚烫的熔岩烧灼着他的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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