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荣啊!老荣!啧啧,真没想到,你好这口?”
猎人用下巴点了点角落里那两个衣衫单薄、抖如筛糠的未成年女孩,脸上毫不掩饰的嘲讽如同淬毒的针,眼神里是赤裸裸的厌恶,“废土上弹壳都捡不到的年纪,倒是让你弄来伺候人了。花了多少罐纯净水换的?还是…直接抢的?”
荣连军透过镜片死死剜着猎人,烈酒灼烧着胃,也烧掉了他最后一丝侥幸。横竖是个死,不如撕破脸皮!他猛地偏过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嗤笑:
“呵!说我?猎人,你他妈装什么清高!老子现在是救世军的区长!手底下管着好小万把号人!这片区的水、粮、弹药,老子指头缝里漏点就够人跪着舔!享受一下怎么了?
你他妈不也整天带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招摇过市?那俄罗斯的小雏儿多大?满十八没有?你一个奔四的老帮菜,说别人前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恐惧和疯狂而尖利扭曲,如同生锈的锯条摩擦。
“哈哈哈!老荣啊!我的私事轮不到你操心,老子离三十还差着一年呢。”猎人的笑声突兀地戛然而止,眼神骤然变得像淬了寒冰的刀锋,精准地刺向荣连军。
“我倒是好奇,你怎么跟救世军做的买卖?拿什么换的你屁股底下这把椅子?我记得,就在半年前,你还拍着胸脯赌咒发誓,说你荣连军这辈子只做‘中立’的生意人,绝不站队?”
荣连军想岔开话题的意图被瞬间洞穿。他脸上肌肉抽搐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笑,语气里充满了破罐破摔的嘲弄:
“猎人!醒醒吧!这他妈是废土!承诺?那玩意儿在现实面前连个屁都不值!你以为现在还是大崩溃那会儿?大家守着点子弹,缩在漏风的破铁皮屋里,过他妈‘小国寡民’的穷酸日子?
做梦!那不过是几股势力没撕破脸皮,维持着狗屁的‘平衡’罢了!人?都是他妈逐臭的苍蝇!闻到血腥味,看到罐头堆,谁能不红眼?谁能不扑上去撕咬?”
他越说越激动,挥舞着双臂,唾沫横飞,脸上因贪婪和极致的求生欲而扭曲,仿佛在勾勒一幅黄金铸就的蓝图:
“谁不想站在万人头顶?谁不想捏着别人的命根子?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废土上只有这一条铁律!这世道,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是必然!是潮流!你我都得顺着它漂!
看清楚,现在救世军就是那艘大船,正在重塑废土的秩序!你我何必死抱着那点旧怨?放下成见,一起上船!凭我的位置,你的本事,还愁捞不到金山银山?到时候,要什么没有?!”
“呵呵,荣连军!荣连军!”猎人缓缓摇头,声音低沉得如同从极地冰层下传来,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刺骨的杀意,“你这蠢货,到现在还不明白我为什么来找你。这些狗屁道理,老子在尸堆里打滚的时候比你清楚一万倍!我不需要听你这套‘识时务者为俊杰’的狗屎!”
他猛地俯身向前,双眼如同燃烧的烙铁,死死焊在荣连军因恐惧而惨白的脸上,那目光几乎要撕裂他的灵魂:
“我只问你一件事:为什么出卖我?为了救世军许诺的那点好处?为了当个狗屁的‘大人物’?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你以为老子看不出来,那支‘秃鹫’佣兵队里领头的疤脸,就是你荣连军以前在黑市上养的打手头子?!”猎人粗糙的手指轻轻划过冰冷的枪身,动作缓慢而致命。
猎人向来恩怨分明,一分还一分。荣连军的背叛,像根烧红的铁钉,狠狠楔入他心底,永不磨灭,绝不宽恕。他必须让荣连军血债血偿。
“呵……终于不装了?杀你,只为踩着尸骨往上爬!你在我眼里就是件耗材,死活算个屁?卖了你能怎样?那十来个不识抬举的废土渣滓,不都喂了狗?你们死绝了,正好垫我的富贵路!就这么简单!”
荣连军脸上绽开毒蛇般的狞笑,扭曲变形,眼中翻涌着赤裸的贪婪与冰锥般的冷酷。曾经那个带点狡黠却还算善良的商人早已腐烂,如今杵在猎人面前的,是被权力和利益彻底蛀空的怪物。
猎人扯动嘴角,那笑容干涩僵硬,浸满深沉的悲怆。人心易变,他知道,可眼前的荣连军陌生得如同从未相识。
那个散尽钱财建设聚集地、接济他人的荣连军死了。利益与权力的铁爪,硬生生将那个能与众人同生共死的普通人,撕扯成了贪婪吮血的恶鬼。
对朋友的信任,换来最狠毒的一记背刺。猎人最大的软肋,便是对“自己人”心慈手软,殊不知最可能捅穿你心脏的,往往就是背后那所谓的“朋友”。愤怒、失望、对自己愚蠢轻信的悔恨,在他胸腔里翻搅。
猎人笑着起身,无视荣连军,抓起沉重的背包甩上肩头,径直走向门口。荣连军狂笑着,将劣酒粗暴地灌满酒杯,笑声癫狂刺耳,仿佛已稳操胜券:
“我就知道!你的死穴就是对‘自己人’下不了手!我就知道!哈哈哈!你永远这副怂包样!”
那笑声如同地狱刮来的阴风,在房间内尖啸回荡,瞬间点燃猎人心中压抑已久的滔天怒火。
“呵,过去的我或许会犹豫,但现在可不是过去了。哦,对了!你这半年榨干别人攒下的棺材本,老子笑纳了!保险柜?下辈子换个更结实的吧!”猎人声音冰冷如铁。
荣连军听闻家底被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癫狂扭曲,嘶吼着扑向茶几上的手枪。猎人猛地旋身,眼中寒芒爆射,杀意决绝!
“砰!砰!砰!”三声炸雷般的枪响撕裂死寂,震得墙壁簌簌落灰!荣连军脸上的惊恐甚至来不及凝固,身体已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掼倒在血泊浸透的茶几上。
他的身体剧烈痉挛了几下,便彻底瘫软。猎人看着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冷笑:“本就想送你上路……”那笑容里透着一丝如释重负的阴冷。
“哒哒哒哒哒,!”
就在猎人视线掠过尸体的瞬间,走廊爆发出狂暴的扫射声!数发子弹狠狠凿在他后背的防弹插板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强劲的推力让他一个趔趄。墙壁被流弹撕开,碎石和粉尘如同霰弹般激射,刮过脸颊,留下火辣辣的刺痛!
猎人闪电般撞回门内,背靠冰冷的墙壁,低头瞥了一眼。碳化硼陶瓷插板上赫然嵌着几处狰狞的凹坑,边缘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护卫的反应快得惊人!看来救世军对这岔口镇重地的防护,远比预想中森严。他心头一凛,知道接下来的亡命之路,每一步都将踏在刀尖之上。
走廊里,刻意压低的脚步声如同鬼魅,鞋底擦过粗糙水泥地的沙沙声,在死寂中清晰可辨。灯光刺眼,将他暴露无遗。猎人目光如电,飞速扫过屋内每一寸角落,大脑疯狂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