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看！贱民！”小队长见徐兆伟盯着自己，眼神更凶了，他抬起穿着厚重皮靴的脚，狠狠踹在徐兆伟的肚子上，“挡老子路！死一边去！脏了老子的衣服！”
这一脚力道极大，徐兆伟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踹飞出去，重重摔在满是烂泥的地上。“噗”的一声，他嘴里喷出一口带着寒气的唾沫，五脏六腑像是被搅在了一起，疼得他蜷缩起身子，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能感觉到冰冷的污泥顺着衣领灌进去，贴在皮肤上，冻得他打哆嗦，可更疼的是肚子，那一脚像是要把他的肠子都踹断。
小队长看都没看他一眼，拽着铁链，骂骂咧咧地往前走。女人被铁链拽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铁链勒得她发出一声微弱的闷哼，可小队长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依旧拖着她往前走，她的膝盖在粗糙的地面上磨出了血，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妈的！就会欺负我们……有种去找复兴军干一架！怂逼！”
徐兆伟躺在烂泥里，牙齿咬得咯咯响，心里的愤怒像火一样烧着。可他不敢喊出声，只能把这句话咽回肚子里，他太清楚内城卫队的手段了，要是敢顶嘴，下一秒，他的脑袋就会被枪托砸成烂泥，扔进臭水沟喂食尸鬼。他还想活着，还想给父母养老，他不能死。
周围的路人停下了脚步，却没有一个人过来扶他。一个裹着破毯子的老头靠在墙边，嘴角撇了撇，小声嘀咕：
“该！谁让他不长眼，撞了内城的人！”几个满身泥污的小孩围在旁边，捡起地上的小石子，扔在徐兆伟身上，笑着喊：“落水狗！落水狗！”他们的脸上没有同情，只有麻木和幸灾乐祸，在外城区，安保和内城卫队都是黄景秀的“狗”，死一个少一个，没人会在乎。
徐兆伟听着这些嘲讽的话，心里又气又无奈。他趴在烂泥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肚子的疼痛。他用满是污泥的手撑着地面，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坐了起来。
又休息了几分钟，他扶着旁边的破墙，一步一步地挪着，朝着外城墙的岗亭走去，那里是他的执勤点。
“哎呀！老徐！你这是怎么了？”刚走到岗亭附近，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徐兆伟抬头一看，是和他一起执勤的同伴李疤脸。李疤脸的左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那是去年和暴徒打架时留下的。他穿着和徐兆伟一样的灰布制服，手里拿着一把破枪，见徐兆伟满身污泥，赶紧迎了上来。
“哈！哈！哈！你这是看哪个姑娘走神，掉泥坑里了？”另一个同伴王二也凑了过来，脸上带着调侃的笑，可眼神里却藏着一丝担忧。
徐兆伟靠在墙上，疼得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费力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滚犊子吧！刚刚碰见内城的近卫军，不小心撞了一下，结果就给了我肚子一脚，真他娘够狠的！”他的声音嘶哑，每说一个字，肚子就疼一下，眼前阵阵发黑。
“娘的！内城的那群狗腿子！”李疤脸骂了一句，脸上的刀疤因为愤怒而扭曲，“兆伟，抽一口缓缓！”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烟纸发黄，烟丝都露了出来。
这是他省了三天才攒下来的。他狠狠抽了一口，把烟蒂递到徐兆伟嘴边，脸上满是真切的愤怒，“这群孙子，也就敢欺负咱们这些外城的！等复兴军来了，弟兄们第一个给他们开门！”
徐兆伟凑过去，深吸了一口烟。劣质的烟草味呛得他咳嗽起来，可烟丝燃烧带来的微弱暖意，却让他的肚子稍微舒服了些。“呼……好多了！”他吐了一口烟，烟圈在冷空气中很快消散，“今天我是真动不了了，你们和队长说说，让我休息休息。”
幸运的是，队长见他确实伤得不轻，也就同意了。岗亭是用破旧的铁皮搭的，四处漏风，窗户破了个大洞，用一块塑料布糊着，可风还是能从缝隙里灌进来，冷得像冰窖。
徐兆伟靠在冰冷的铁皮墙上，把枪放在腿边，闭上眼睛，可肚子的疼痛却让他无法安心休息。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庆幸，至少不用在烂泥地里巡逻，不用再碰到那些内城的疯子。
城墙那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徐兆伟睁开眼，透过窗户的破洞往外看，只见内城的近卫军正用铁丝网把出城的通道封得严严实实，铁丝网上挂着一块生锈的铁皮牌子，上面用红漆写着“禁止通行”，红漆早已剥落，看起来狰狞又可笑。几个近卫军端着枪，站在铁丝网旁边，表情冷漠得像冰块。
一个商人推着一辆装满货物的板车，想从城门出去，却被近卫军拦了下来。“搜！”领头的近卫军喊了一声，两个士兵立刻冲上去，把商人的板车翻得乱七八糟，包里的罐头、布料被扔了一地。他们随手拿起几罐罐头塞进自己的口袋，才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滚吧！下次再这么慢，东西全没收！”
一个穿着破衣服的老太太想跟着商人出去，说要去城外找失散的孙子，却被近卫军一把推搡在地。“老东西！凑什么热闹！”近卫军踹了一脚老太太的板车。
“现在只有商人能出去，你们这些贫民，老实待在城里等死！”老太太趴在地上，哭着求饶，可没人理会她，近卫军转身就走，留下她在地上无助地哭泣。
不仅如此，近卫军还挨家挨户地搜查，没收了所有贫民手里的长枪，只允许留下一支破旧的手枪防身，即便如此，还得缴纳五块救世元的“持枪税”。徐兆伟看着这一切，心里的愤怒又涌了上来，可他只能握紧拳头，什么也做不了。
直到天完全黑下来，徐兆伟的肚子才稍微不那么疼了。他拿起放在旁边的手电筒，电池早就快没电了，光线微弱得像萤火虫，起身往家走。
夜晚的外城区，比白天更显荒凉。只有那条通往“红灯区”的街道，还亮着微弱的粉红色灯光。灯泡是劣质的，忽明忽暗，闪烁不定，照在破旧的土房墙上，映出斑驳的影子。
街道两旁的房子里，传出发电机“突突”的声响，那声音又吵又刺耳，混着女人的笑声、男人的骂声，还有劣质酒精的味道，弥漫在冷空气中。
那些女人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穿着暴露的破衣服，脸上涂着厚厚的劣质胭脂，口红画得歪歪扭扭。她们看到徐兆伟走过，就挥着手，用沙哑的声音招揽：“小哥，进来坐坐啊？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