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章(1 / 2)

她不敢想象,昨夜城墙垮塌的那一刻,那些被榨干了最后一滴血汗的人们,是怀着怎样的疯狂冲向那个缺口的。他们或许揣着半块发霉的饼,或许藏着给孩子的一件破棉衣,以为跨过那道墙,就能摸到“新生”的边。

可到头来,他们不过是被这座城市的资本家们,当成了最后一批可以榨取的“养料”他们的血染红了城墙,他们的尸体喂饱了食尸鬼,而这座城市,依旧冰冷地运转着,丝毫不会为他们停留一秒。

突然,张文静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她的目光落在了板车尾部的一具尸体上,那具尸体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补丁外套,袖口磨破了边,露出里面发黄的棉絮。

那是父亲临走前穿的衣服!她踉跄着往前挪了两步,眼睛死死盯着那张熟悉的脸:父亲的眼睛空洞地睁着,嘴唇冻得发紫,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胸口有一个狰狞的弹孔,黑紫色的血痂凝结在破洞周围,连里面的棉衣都被血浸透,冻成了硬邦邦的块状。

“爸……”她想喊出声,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眼泪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她甚至忘了害怕,只想冲过去,再碰一碰父亲冰冷的手。可就在这时,一只粗糙、冰冷的手突然捂住了她的嘴,紧接着,一股蛮力将她往后拽。

“你找死啊!”

张文静的身体瞬间绷紧,惊恐地回头,眼前的男人穿着和刚才那两名安保相似的灰布制服,脸上沾着些污泥,眼神里满是急切。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像被冻住了一样,过了足足十几秒,才终于从混乱的记忆里扒拉出这个男人的影子:他是隔壁老徐家的儿子,叫徐兆伟,之前还帮她家修过漏雨的屋顶。

徐兆伟捂住她嘴的手没有松开,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她的胳膊,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她往不远处的院子里拉。张文静的脚在冻硬的地上磕磕绊绊,好几次差点摔倒,视线却还死死盯着那辆运尸车。

她看着父亲的尸体被奴隶们抬起来,像扔一块破布似的,扔进了那个泛着黑红色的臭水沟里,瞬间就被几只扑上来的食尸鬼淹没。

“爸!”她在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哭喊,眼泪浸湿了徐兆伟的手心。

院子里的土墙早已开裂,墙角堆着几捆干枯的柴禾,地上的积水冻成了薄冰,踩上去“咯吱”作响。张文静的母亲正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一件破毛衣,见徐兆伟把女儿带回来,她猛地站起来,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眼眶红肿得像核桃。

“孩子啊!”母亲哭喊着扑上来,一把抱住失魂落魄的张文静,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你以后别到处乱跑了!你知不知道妈有多担心你!你要是没了!我还能指望上谁啊!”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声哭喊都带着破碎的颤音,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随时都会喘不上气来。

张文静靠在母亲的怀里,终于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妈……爸没了……他去了城墙里面,……被杀了……”

母亲的身体猛地一僵,抱着女儿的手渐渐松了些,她抬起头,望着院子外那道通往臭水沟的方向,眼神空洞得可怕。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知道……我已经猜出来了……猜出来了……”这些天,外城区每天都在死人,运尸车来来回回,她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只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她才发现,连悲伤都变得麻木了,比起悲伤,更沉重的是未来的路:没有了男人,她们娘俩,该怎么在这片吃人的废土里活下去?

徐兆伟站在一旁,看着相拥而泣的母女,脸上满是无奈。他抬手拿起放在墙根的旧军帽,帽檐已经磨得发白,上面还沾着一块暗红色的污渍。

他回头望了一眼门口,只见他的父母正扒着门框往里张望,母亲的眼睛红红的,手里还攥着一个热乎乎的红薯,那是家里今天唯一的口粮。徐兆伟对着父母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微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回去,然后抓起靠在墙上的79式冲锋枪,转身准备继续巡逻。

“孩子!”徐母突然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担忧,“外面危险!碰到坏人别先往上冲啊!”

“知道了!妈!你回去吧!”徐兆伟的声音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把红薯吃了,别等我了。”说完,他便攥着枪,大步走出了院子。

外面的街道比白天更冷了,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路面上的烂泥混合着生活污水和粪水,冻得半硬不软,每走一步,鞋子都会陷进去半截,拔出来时带着“咕叽”的恶心声响。

污泥沾满了裤脚,很快就冻成了硬块,沉甸甸地坠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有烂泥的腥气,有粪便的骚味,还有远处臭水沟飘来的腐尸味,混在一起,几乎要让人窒息。

徐兆伟攥着手里的79冲,枪身早已生锈,木质枪托裂了好几道缝,他用胶布缠了又缠,才勉强能握住。他的脑子里全是张文静刚才失魂落魄的样子,那个姑娘才二十来岁,昨天刚跟着父亲来到外城区,今天就失去了唯一的亲人。这片废土,到底要把人摧残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

他想帮她们,可他连自己都顾不上。在外城区当安保,每个月的薪水只有寥寥几十块救世元,勉强够给父母买些发霉的粮食,再给患了严重风湿病的父亲买最便宜的止痛药。他甚至不敢想自己的未来,更别说帮别人了。

徐兆伟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麻木地走在街道上,眼神空洞地扫过周围的破屋。突然,他没注意到前方有人,肩膀狠狠撞了上去。

“妈的!瞎了眼吗!”

一声暴怒的呵斥响起,紧接着,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了徐兆伟的脸上。火辣辣的疼瞬间蔓延开来,他的耳朵嗡嗡作响,嘴角立刻渗出了血丝。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抬头一看,心瞬间沉到了谷底,眼前的人,正是白天在臭水沟边指挥扔尸体的内城卫队小队长!

小队长穿着一身干净的卡其布制服,腰间别着一把亮闪闪的手枪,手里牵着一根手腕粗的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拴在那个失去了丈夫和孩子的女人脖子上,女人的脖子被铁链勒得通红,甚至渗出血珠,她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脸上沾满了污泥和泪痕,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脚步踉跄地跟在小队长身后,像一条被随意拖拽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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