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铭牌被攥得发烫,“谢氏血脉,亦承火种”八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凌不语的皮肉里!
喉间瞬间泛起浓重铁锈味,前尘往事轰然炸开——
初遇时谢兰因徒手接燃烧符纸,指尖连半道红痕都没留;
西岭地宫爆炸那夜,他立在翻涌火浪中央,玄色广袖连焦边都没沾!
哪里是他武功盖世能隔火?
是他本身,就承得住火种灼烧!
凌不语指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她猛地抬眼,目光如刀直刺谢兰因,字字带刺:
“你早就知道自己能点燃火种,对不对?
你接近我,根本不是单纯利用!
是为了找一个能和你共燃火种的人,完成那场狗屁双生誓约!”
谢兰因正要拉她往密道外冲的手,骤然僵在半空!
月光从头顶石缝狠狠砸下,在他眉骨刻出冷硬阴影,却藏不住眼底翻涌的暗火。
他垂眸,指尖缓缓抚过袖口的鹤纹刺绣——
那纹路,和皇帝手中刻着“天命所归”的龟甲,足足七分相似!
“三十年前,我父私查归真堂真相,被冠以谋逆罪名诛杀,全家流放。”
他的声音轻得像落雪,却裹着蚀骨的恨,
“我苟活下来,只为查一件事:
为何谢家女子代代早夭,偏偏男子能活至成年?
直到我在古籍残卷里翻到真相——
谢家不是不能承火,是被人硬生生剥夺了资格!”
他抬眼时,眼底所有隐忍尽数崩裂,化作灼灼烈焰:
“我找你,最初的确是为了棋局。
苍云传火使,天机阁死士,够锋利,够好用,是最完美的棋子。”
他忽然低笑,指节轻轻蹭掉她发间沾的蛛网,动作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可你这棋子太野,从来不肯按规矩走,动不动就掀翻棋盘。
现在……我不想再算了。”
不想再算权谋,不想再算棋局,
只想护着眼前这个人。
话音刚落——
“铛——!铛——!铛——!”
远处急促的钟声炸响天际,刺耳到极致!
凌不语耳力远超常人,瞬间听清外门传来的尖啸:
“净魂令!钦天监执事破阵!格杀勿论!”
追兵,已经到了!
她飞速扫视四周,目光锁定东侧那半人高的通风井——
虽爬满青苔、壁面湿滑,却是唯一能避开追兵的生路!
凌不语提气就要跃起,腕间却突然一紧!
谢兰因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节,额角青筋暴起:
“你疯了?想直接摔死?”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藏着滔天怒意,
“你前日为救谢昭强行引动火种,识海崩裂到现在都没稳住!
三步之内,必然眩晕脱力!”
凌不语瞳孔骤然一缩!
太阳穴突突的刺痛她一直刻意压着,死士的本能让她从不会暴露半分伤势,
可他,竟看得一清二楚!
她还没来得及反驳,腰肢骤然一轻!
谢兰因二话不说,直接将她打横背起,足尖点地,如狸猫般窜进通风井!
潮湿的霉味瞬间裹住两人,井道狭窄得仅容一人攀爬,
谢兰因背着她,脊背紧贴湿滑石壁,每一步都震得碎石滚落,脆响刺耳。
凌不语伏在他颈侧,清晰听见他的心跳——
一下、两下,沉稳得像定海神针,压过了所有慌乱。
雪松香混着他颈后薄汗的咸涩,钻进鼻腔,烫得她耳尖瞬间发红。
“放我下来!”
她推着他的肩膀,声音却莫名软了三分,没了往日的冷硬。
谢兰因低笑一声,胸腔震动,麻得她胸口发颤:
“若我真是伪君子,此刻早该用药迷晕你,交给皇帝换权柄。”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你以为钦天监为何来得这么巧?
是我故意引他们来的。”
凌不语浑身一僵!
那日密道里,他故意说“同赴黄泉”,故意让她看见母亲虚影里的执念,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他布的局,逼她亲手揭开所有真相!
“你——”
“嘘。”
谢兰因突然侧头,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垂,带着致命的警示:
“追兵,到了。”
头顶瞬间传来锁链摩擦井壁的刺耳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