钩爪破风的尖啸近在咫尺,下一秒就要刺穿两人的身体!
凌不语眼神一厉,反手抽出腰间银铃,振腕猛摇!
“叮铃——!”
清脆铃声撞在井壁上,激起层层高频共振!
本就湿滑的石壁应声崩裂,碎石混着泥浆如暴雨倾泻而下!
下方追兵的惨叫、哀嚎瞬间炸开,杂乱的脚步声叠着坠地闷响,彻底乱成一团!
“好手段。”
谢兰因闷笑一声,背着她又往上猛爬两步,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前世特工的摩斯密码,现世的声波共振破局,
凌姑娘,总能给人惊喜。”
凌不语没接话,心脏却莫名乱了节拍。
她能清晰感觉到他后背的肌肉随着攀爬起伏,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凶兽,
将所有危险,尽数挡在身后。
这种被人护在身后的感觉,陌生得让她心慌!
她是死士,是棋子,是独来独往的凌不语,
什么时候,轮到别人为她算计退路、以身犯险了?
终于爬出通风井时,月已升至中天,银辉洒遍大地。
谢兰因轻轻将她放下,从袖中摸出一方墨色帕子,递到她面前:
“擦擦脸,全是泥浆。”
凌不语指尖触到帕子的瞬间,瞥见角上绣着的半开兰草——
那是谢府嫡系独有的暗记,旁人根本无权触碰!
她猛地将帕子甩回去,语气冷得像冰刀:
“别以为几句真心话,就能收买我!
我凌不语,从来只信自己,不信任何虚情假意!”
谢兰因稳稳接住帕子,月光下他眼尾微微泛红,倒像受了委屈的是他:
“我信你。”
他将帕子叠得整齐,不由分说塞进她袖中,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但你,总得擦脸。”
凌不语转身就走,脚步决绝,
可这一次,她没再把袖中的帕子掏出来。
夜风掀起她染血的衣角,袖中那方帕子的温度,像一团烧不起来的火,烫得她心口发慌。
走出十步,身后传来谢兰因极轻的叹息,飘进她耳中:
“你不领情最好……
动心的人,才最怕输。”
凌不语的脚步骤然一顿,指尖死死攥紧衣袖,
终究,没有回头。
前方一座破庙的残檐投下浓重黑影,成了暂时的藏身之处。
凌不语推门而入,蛛网簌簌落在发间,她浑然不觉。
寻了靠窗的破木榻坐下,月光斜斜照进来,恰好落在她的袖间。
指尖不受控制地探进袖中,摸出那方墨色帕子。
半开兰草的刺绣针脚细密,每一根丝线都浸着他身上的雪松香,干净又温柔。
她盯着帕子,忽然想起谢兰因说“不想再算了”时的眼神——
那里面没有权谋,没有算计,只有她从未见过的热烈,
像要把整颗心剖出来,赤裸裸放在她手心里。
风从破窗灌进来,吹得帕子轻轻颤动,月光在上面流淌,温柔得刺眼。
凌不语忽然笑了,笑意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倔强。
她将帕子紧紧贴在胸口,
那里,属于传火使的火种,正随着心跳,微微发烫。
她可以不信深情,可以掀翻所有棋局,可以对所有假意冷眼相对,
可这团从他身上蔓延过来的温度,却偏偏扎进了她最硬的心底。
月光漫过窗棂,在她膝头投下一片银霜。
远处传来夜枭的凄厉啼鸣,破庙内一片死寂。
而破庙外的老槐树上,一道玄色身影立了整整一夜。
谢兰因望着庙内那道孤绝的身影,直到见她放下帕子闭目养神,才轻轻跃下,
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他没走,只是守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为她挡住所有暗处的杀机。
可他不知道,
庙内的凌不语,早已察觉了他的存在。
她闭着眼,唇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你装深情,我偏不领情。
这局,这情,这火,
终究要由我,说了算。
就在这时——
破庙外的夜色里,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铜铃响!
和凌不语腰间的银铃,一模一样!
一道阴寒的气息,如毒蛇般悄然逼近,
带着钦天监独有的腐朽味,死死锁定了这座破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