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挥挥手，车夫乐呵呵拉着车就走。
到了铺子门口，他给了一毛钱车费，车夫千恩万谢地离去。
易中海在门口站了片刻才进店，直截了当问：“你这苏式点心，是苏州师傅做的？”
老掌柜连忙迎上来：“世道乱，苏州老师傅回原籍探亲了，现在是他北平收的徒弟掌勺。”
“看着倒还行，就是用料干净吗？”易中海左右打量着。
老掌柜当即伸手：“您跟我到后头瞧瞧！咱这面、这油，不敢夸有多好吃——您这样的身份，什么山珍海味没尝过？但绝对干净，一点不含糊！”
易中海跟着他穿过后院，进了一间屋子。
刚关上门，老掌柜神色一正：“我姓马，奉上级命令做你的联络人。上面已任命你为行动小组组长，我除了上传下达，其余事务全听你调度。”
“上头有任务？”易中海点头问道，“有电台吗？”
“两部。一部在内城富商王志勇家，另一部藏在大兴当备用，发报员伪装成农户待命。”
“规矩记好：发报员与我、发报员之间，不准见面、不准直接联系，除情报外不得有任何私交。特殊时期，规矩必须守死。”易中海叮嘱道。
老马暗自佩服：这“蝴蝶”果然老辣！
“明白！”
他既不知易中海真容，也不清楚其真实身份。
“内城有个混混叫张三。”老马切入正题，“倭国人进城前就跟大汉奸眉来眼去，如今纠集一群地痞，走街串巷抓反对倭国人的人——学生、教师、衙门职员，但凡有反抗言论的，被他抓了不少。”
“宪兵司令部刚立起来，对北平情况摸得不透，反倒是张三这种地头蛇危害极大。”老马补充道，“听说已经抓了好几个锄奸团的学生，上级命令：摸清他的行踪规律，有机会就除掉他。”
易中海心中了然。
锄奸团是以学生为主的特务处外围组织，除了锄奸，更要凝聚沦陷区的精英——这年头能上高中、大学的，家境都不一般。
连他们的人都被抓了，难怪上级要除掉张三。
拎着二斤点心赶回小市口，换了身行头，直接翻墙头溜了。
直到钻进二条胡同的宅子，他才洗了把脸，露出本来面目。
易中海忍不住叹气——沦陷后的北平，想保住小命，不这么折腾根本不行！
灌了几杯凉茶缓过劲，门外就传来敲门声，正是周三只。
“爷！您没回驻巡所，我就往这儿寻您来了！眼瞅着到饭点了，您看咱……”
易中海锁好门跟他出了胡同：“下午去警署跑一趟，让总务科老赵给我打个条子，给这宅子装部电话，忒不方便了。”
顿了顿又道：“你那转正申请我写好了，在我办公桌上，下午一并送警署人事科，找王科长，就说是我让你送的。眼色活泛点，别带大洋，揣法币。”
大洋叮叮当啷的扎眼，把法币夹申请表里，这事儿就成一半了！
周三只赶紧叫了辆洋车，虚扶着易中海坐稳，自己跟在车边小跑：“爷，您瞅瞅这法币，一天比一天毛！物价跟坐了火箭似的，真是没处说理去！”
易中海撇撇嘴：“能说啥？赶紧把法币兑成大洋！现在好歹还是法币，真等鬼子发行军票，到时候哭都没地儿哭去！”
“那大伙儿的日子可就没法过了！”周三只哭丧着脸。
“瞧你那点出息！”易中海笑了，“难不到你小子，少往八大胡同跑两趟就行。这世道，有人愁就有人喜——以前街面上的混混是人嫌狗不待见，现在倒好，儿媳妇生娃，他反倒成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