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起这茬,周三只立马来了精神!
他无家无业,除了驻巡所就是在街面混,手底下还有一群听差的兄弟,消息自然灵通得很:“可不是嘛!也就您能镇住场子!我听说有的驻巡所,街面混混投靠了鬼子,别说不给巡长面子,就是署长来了,照样敢呲牙咧嘴!”
小跑着说话费劲,周三只喘了两口粗气,接着道:“外城的小崽子就不提了,就说内城那个张三——呸!以前就是个街溜子!后来给汉奸跑腿,学了两句倭国话,现在可抖起来了!出门前呼后拥,看谁不顺眼,直接抓去宪兵司令部!”
“还有这事儿?”易中海有一搭没一搭应着,“我这阵子忙,倒没听说。”
“您一心当差,哪会关注这种杂碎!”周三只道,“前几天我亲眼瞧见,这孙子去鑫源浴池洗澡,前后跟着几个狗腿子,大呼小叫的,霸占一个池子泡一下午,奶奶的,就不怕泡成烂泥!”
易中海挑眉:“哦?他也爱泡澡堂子?”
“爷,这帮狗汉奸!上午泡茶馆,下午泡澡堂,晚上钻八大胡同,日子过得舒坦着呢!”
说话间就到了大碗居,易中海径直上了二楼雅座。
点了俩菜——鱼头泡饼、宫保鸡丁,再加两碟凉菜,就着二两莲花白喝了起来。大碗居是家百年徽菜馆,徐家经营两百年了,最早叫大碗面,后来添了炒菜炖菜,才改叫大碗居。
他家鱼头泡饼用的是鲽鱼,鲜得很!
饼子吸饱了汤汁,可菜可饭,好吃还不贵。
易中海一边吃喝,一边顺着二楼窗户往外瞧——鬼子进城后,北平街面竟透着股诡异的繁荣。
各路新贵今天你请我宴,热闹得很,连带各家饭馆生意都火了不少。
可街上穿破衣烂衫的穷苦人也多了。
饭馆门口扎堆儿的小叫花子,伙计时不时出来驱赶。
也有好心掌柜的,把剩菜剩饭分给他们。
这时候小叫花子们就跟饿狼似的一拥而上,不要命地往嘴里塞剩菜。
“当心骨头卡着嗓子,小命儿都没了!”掌柜的还在喊。
可好心的馆子终究是少数,更多饭馆把剩菜剩饭卖给开瞪眼食摊的,还能赚笔小钱。
酒足饭饱,周三只早就在楼下结了账。
无巧不成书!
刚出门还没上洋车,就见几辆洋车过来,四周跟着几个穿对襟黑褂的,都敞着怀小跑。
中间那辆洋车上坐着个人,矮小干瘪,却穿了件上好的绸缎马褂,模样畏畏缩缩的。
“爷,巧了!”周三只压低声音,“这就是张三!瞧这德行,指定中午喝高了,又要去泡澡堂子!”
易中海淡淡道:“看他作甚?别管。”
说罢,直接上洋车走了。
到了驻巡所,易中海打发周三只去送申请表,自己则照例翘班。
换了身行头,径直往鑫源浴池赶去。
到了地方,张三还没洗完,几个狗腿子在门口抽着烟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