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这孩子性子憨厚，连瞎话都不会编，对自己更是言听计从、恭敬有加，这样的人，哪里用得着测试？
当时他最怕的，就是易天行打听胡金蓝消息时露了马脚，被宪兵队抓去填了护城河。
为此，谢礼功整宿整宿睡不着觉，焦虑得满嘴起泡。
可谁能想到，这孩子竟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不光倭语说得溜，还硬生生潜伏到了汉奸身边当顾问。
至于那汉奸是谁，谢礼功压根没打算问。
知道得越少，才越安全。
当初接到老马发回的电报时，谢礼功的高兴劲儿，那就别提了。
但欢喜过后，又添了几分隐忧：落入戴老板这般人物的棋盘，当个身不由己的棋子，对天行来说，到底是福是祸？
从戴老板办公室出来，谢礼功立刻吩咐下去，让老马给易天行送一笔奖金，起步就是两百块大洋。
他早听说北平城里军票泛滥，市面上全是掺了杂质的混合面，老百姓都快揭不开锅了。
自家这好学生在北平潜伏，可不能让他手头紧巴巴的，到时候再饿肚子，那像话吗？
……
“快吃，别愣着！”易中海拿起筷子招呼道。
全聚德二楼雅间，赵钢盯着桌上的烤鸭、荷叶饼、金黄酥脆的芝麻烧饼，还有黄酱、葱段儿、黄瓜条……直接看呆了！
他结结巴巴地问道：“巡长，现、现在不是粮食管制吗？咋还能吃上这些？”
这两天，上个月各商户交的例钱分了下来，易中海自然拿了大头，虽说只有一百多块，但最近净忙活杂事，饭都没好好吃一顿，索性喊上周三只和赵钢，来全聚德解解馋。
看着赵钢那副震惊模样，易中海自顾自拿起一张荷叶饼，铺好葱丝，夹上蘸了黄酱的黄瓜条，再添两片带皮的烤鸭肉，卷起来咬了一大口。
端起小酒盅，“滋溜”一口下肚，易中海眯着眼叹气：“舒坦！”
“钢子，让你吃你就吃，哪来这么多废话！”易中海嚼着鸭肉说道，“管制是管制，但全聚德要是没了烤鸭荷叶饼，那些维持会的大爷们，还去哪儿解馋？这管制啊，管的是咱小老百姓！”
赵钢终究没扛住香味的诱惑，他长这么大，哪儿见过这阵仗？
先拿起一根黄瓜条蘸了点黄酱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亮：“嘿！这酱是甜口的！就着这酱，我都能扒两碗饭！”
嫌荷叶饼不过瘾，他又抓起一个芝麻烧饼。
这烧饼是特制的，跟火烧似的中间是空的。
夹起两大片烤鸭肉塞进去，再狠狠蘸了蘸黄酱，一口咬掉半个烧饼，嘴里鼓鼓囊囊地嘟囔：“好吃！太好吃了！”
周三只在一旁看得直乐：嗯，这小子脑子简单，对自己没威胁。
他抄起酒壶给易中海续上酒，殷勤地问道：“爷，要不要再让后厨炒个爆三样下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