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敞亮是真敞亮,就是桌椅紧缺,易中海顺手拖来一把椅子,用袖子虚擦了两下,客气地请高盛品落座。
高盛品满意点头,一屁股坐下便开了腔:“我叫高盛品,在座的有熟面孔也有生面孔,但刚才太君的话大伙儿都听清了——进了我这组,就得听我调遣!临时抓捕的规矩必须守死!你们心里都有数,办好了是天大的功劳,办砸了谁也跑不了,要是敢出岔子,枪子儿可不长眼!”
混江湖多年的老油条,说话自有章法,先立规矩再画饼:“当然,咱们都是混饭吃的,谁不想升官发财?这次行动办得漂亮,我高盛品第一个在太君面前给诸位请功,别的不说,奖金少不了大家的!”
底下众人立刻响应,气氛瞬间热络。
随后高盛品开始分组:十二人划入执行组,负责现场抓捕;六人归情报组,摸清名单上目标的住址行踪;剩下四人编入机动组,既要管后勤,又得随时补其他组的缺。
这分配里藏着高盛品的私心。
情报组责任重,摸不清底细就抓瞎;执行组要真刀真枪对上,保不齐会交火,这俩组都凶险。
思来想去,他把易中海塞进了机动组。
易中海不由得暗道:高署长,够意思!
任务分派完毕,情报组立刻出门摸线索,其他人则去收拾住处。
小楼后头有几排两层宿舍,四人一间,上下铺木架床,格局跟学校宿舍没两样。
同屋的三个汉子,全是京师警察厅内城侦缉队的。
年纪最大的黄大牙约莫三十六七岁,留着分头,烟不离嘴,两颗门牙熏得焦黄,往那儿一站,活脱脱一个汉奸胚子,根本不用化妆。
另外俩年轻点的,一个叫姚轻升,一个叫巩富桂,明显以黄大牙为首。
领完被褥,黄大牙自顾自占了个下铺,点上烟斜睨着易中海:“易兄弟,看你跟高组长挺熟?”
易中海也不客气,占了对面下铺整理被褥,头也不抬:“不熟。”
黄大牙心里不爽了,你什么档次,也配跟老子一样睡下铺?
故意找茬,手指一弹,烟头直奔易中海的被子飞去。
谁知易中海跟背后长了眼似的,侧身抬脚一勾,烟头直接被踢了回去,结结实实砸在黄大牙脸上!
“嗷!操!我他妈……”
骂声刚起,易中海已经欺身上前,抬手就是两下,直接卸了黄大牙的胳膊。
三十六路擒拿手,百试百灵!
黄大牙两手使不上劲,只能任由易中海掐着脖子,憋得直翻白眼。
“敢跟老子耍横?”易中海声音冰冷,“我跟高组长不熟,但宪兵司令部的井上大尉,跟我能喝到一块儿去!你不老实也简单,等出任务的时候,我一枪崩了你,你看井上大尉会不会为你这种杂碎皱一下眉!”
黄大牙吓得魂飞魄散,易中海这话绝对是真的,不然谁敢在宪兵司令部这么嚣张?
易中海一松手,他“噗通”跪倒在地,想抱拳求饶,胳膊却不听使唤,只能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易爷!易爷!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就是我亲爷爷!饶我这一回,等差事办完,我在丰泽园摆酒赔罪!”
易中海冷笑一声,伸手摸进他口袋,掏出一包大重九和四块多大洋,把大洋揣进自己口袋,弹出一根烟叼在嘴上,这才慢悠悠给黄大牙接好胳膊。
“你也配抽大重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