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客归来,高盛品晃着四根胖指头炫耀:“猜猜他送了什么?四十根金条!”
“他哪来这么多钱?”
“钱单安的买命钱。”高盛品眯眼笑道,“明天我拿十根打点上头,剩下的事就好办了。”
高夫人心不在焉地应和:“那也该给易天行些甜头,以后多叫他来吃饭,找机会提拔提拔。”
“这是自然!”高盛品酒意上头,拉着妻子往内室去。
两分钟后,高夫人面无表情地走进浴室,水声响了整整一个时辰。
易中海提着食盒乘黄包车回到胡同,额外塞给车夫一枚银元:“饭钱。”
车夫千恩万谢地离去,暗下决心日后要多在二条胡同附近候客。
家中姐妹早已用过晚饭,仍是窝头配咸菜。
这年头能天天吃上棒子面,已胜过北平城大半人家。
易中海将食盒放进厨房:“鸭子切了给我下酒,鱼你们趁热吃。”
顾惜语连忙片好鸭肉端上,望着糖醋鱼欲言又止。
“天热放不住,赶紧吃。”易中海夹起鸭腿,就着酒大快朵颐。
厨房里,顾惜颜鼓着腮帮惊呼:“姐,这鱼没刺!”
“净说傻话。”
顾惜语夹起鱼块,惊觉果真只有主刺。
原来高家厨子有独门绝活,能用特制镊子顺着纹理剔净细刺。
姐妹俩相对无言。
她们第一次意识到,当穷人还在为窝头挣扎时,富贵人家早已将口腹之欲钻研到极致。
“姐,你教我按摩吧。”顾惜颜突然开口,“爷待我们这样好,我总得报答些什么。”
烛光下,顾惜语望着妹妹天真的脸庞,轻轻点了点头。
易中海喝完二两小酒,吃完盘里最后一块鸭肉,心里的计划也已大致成型。
他抽了支烟缓了缓神,便起身准备洗漱就寝。
两姐妹早已备好热水,先伺候他烫了脚。
接着易中海兑好温水打算冲凉,端着盆走到院里。
顾惜语抿了抿唇,上前接过水瓢,默默帮他冲洗。
就这么将就着洗完了澡,易中海心里琢磨着,得尽快在家里弄个像样的浴室才行。
次日清晨,易中海先去巡查了一圈搜捕进展,随后在驻巡所私下签了几张居住证。
他稍作伪装,去火车站用不同名字买了几张票,其中一张署名周三只,其余用的都是刚办好的假身份。
接着他赶到城南,将计划告知黄国富。
黄国富面露迟疑:“这……能成吗?”
易中海皱眉道:“按我说的做,把每个环节记牢,你就能离开。不然就继续躲着,等上三五个月风头过去。”
黄国富把心一横:“我选去津门!全听您安排!”
易中海便开始给黄国富易容。
此人身形与周三只相近,剃了头后打扮起来并不困难。
不多时,黄国富便有了八分周三只的神韵。
易中海又让他模仿周三只平日点头哈腰的做派。
黄国富深知事关重大,练得格外认真。
眼看时辰差不多,易中海递过车票叮嘱:“继续练,别松懈。今天下午按车票时间,大大方方去车站。不管谁盘问,只管赔笑鞠躬,明白吗?”
黄国富连连点头,感激道:“多谢您!”
易中海拍拍他肩膀:“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