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一位身着暗纹缎面马褂的老者走到话筒前,音乐适时停下。
“诸位!今日是北平治理委员会主办的两国亲善酒会,各界要员齐聚一堂,让我们以掌声欢迎倭国华北驻屯军北平宪兵司令部、北平治理委员会、教育界、商界及所有致力于夏倭友好的朋友们!”
在场宾客十分捧场,掌声热烈响起。
老者接着宣布:“有请治理委员会会长、北平特别市市长致辞!”
一位更年长的老者上台,简短致辞几句,台下照例报以礼貌的掌声。
易中海认得此人正是江世耀,昔日京师警察厅前身“步军统领衙门”的最高长官。
看来江世耀年事已高,不喜应酬,寥寥数语后便匆匆离场。
音乐再度响起,众人各自聚拢,有的交头接耳谈生意,有的搭肩调笑,也有人在角落窃窃私语,不知谋划着什么。
武藏小次郎显然热衷此类社交,拉着易中海道:“易桑,我带你去见见冬条少佐。”
他引着易中海走到一名军装中年男子面前,熟络地寒暄几句,甚至开了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才正色介绍道:“冬条君,这位就是我常提的易中海。易桑,这位是冬条少佐,宪兵司令部……”
冬条归三摆手打断:“武藏,今日只谈风月。易桑,幸会,感谢你此前对武藏的相助!”
易中海立正敬礼,用倭语流利答道:“维护夏倭友好是在下职责所在!”
冬条略显惊讶:“易桑竟通倭语?”
易中海谦逊道:“是向武藏先生和夫人请教所学。冬条长官,我曾被抽调至宪兵司令部参与行动,受益匪浅。”
冬条满意点头:“很好!希望今后能见到你更多表现。”
武藏小次郎心下暗喜,老同学显然给了面子,易中海的前途想必一片光明。
他正欲再叙旧,一名三十余岁的男子举杯走近,对冬条恭敬道:“冬条阁下,近日承蒙关照。”
冬条的中文略显生硬,仍含笑回应:“不必客气。”
随即转头对武藏小次郎道:“这位是周先生,即将任职于治理委员会后勤供应管理处,日后你二人可多合作。”
易中海早已认出此人正是周四节,原第二战区上校参谋,卖国求荣的汉奸!
倭国人这次可谓下足本钱,后勤管理处可是油水丰厚的要职。
周四节躬身与武藏小次郎攀谈几句,又主动向易中海举杯:“这位兄弟在何处高就?”
易中海淡然一笑:“区区巡长,不足挂齿。”
周四节竟毫无轻视之意:“兄弟气度不凡,能力定然出众,升任署长指日可待。”
这般巧舌如簧,当汉奸实在可惜。
易中海暗忖:该如何除掉他?
眼下并非动手时机,且待他就职后再寻良机。
二人表面谈笑风生,气氛融洽。
几杯下肚,周四节话渐稠密:“兄弟与倭方关系似乎颇近?”
易中海举杯四望:“在座诸位,谁与倭方不近呢?”
周四节大笑:“兄弟通透!要我说,这天下迟早是倭国人的。何苦负隅顽抗?元灭宋、清替明,不过朝代更迭,何必拘泥华夷之辨?”
易中海指节微紧,强压掏枪的冲动。
更令他不解的是,这汉奸刚投敌便如此招摇,难道不怕被人暗杀?
酒会散场时,武藏小次郎已醉得不省人事。
易中海扶他上车送回宅邸。
芽衣应声开门,见到易中海时眼中漾起光彩。
“易君!”
易中海颔首:“武藏先生喝多了。”
芽衣赶忙煮了醒酒汤。
武藏小次郎感动得絮絮叨叨,直说定让芽衣一生荣华。
汤饮尽,他便倒地酣睡。
芽衣悄然贴近易中海。
“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