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叫了黄包车往驻巡所去,途中思忖是否包月雇车夫,又觉秘密太多不便外人常伴。
北平车夫如后世出租车司机,最喜闲聊,口风不紧。
到所时周三只正候着汇报。
不待他开口,易中海摆手:“案子不必查了。”
周三只急道:“巡长,再给弟兄们点时间,定能水落石出。”
易中海不容置疑:“贼人怕是早闻风而逃。让弟兄们正常巡街,勿节外生枝。”
周三只领命而去。
易中海又给警署去电,得知高盛品仍未上班,暗笑这老高吓出心病,连公务都搁置了。
署长不到岗,各科长乐得清闲。
易中海约午宴,众人爽快应约。
席间推杯换盏,这群中年男子三杯下肚便高谈阔论,从欧陆战事到淞沪局势,最终总绕不过风月话题。
散场时有人相约八大胡同。
谁大中午逛窑子?
姑娘们还没开工呢!
易中海以所里有事推辞,回驻巡所小憩。
见辖区太平,索性提前回家。
平静的日子过了好些天。
刚入十月,北平城就爆出惊人消息。
前不久还权势滔天的江世耀,竟被倭国人撤职了!
接任者居然是原京师警察厅长余集河!
易中海在驻巡所翻着报纸,心中暗自思忖。
看来倭国人早就想动江世耀了。
这家伙在位子上只顾中饱私囊,对所谓的“夏倭亲善”根本没做出什么贡献。
上次周四节遇刺案迟迟未破,连吉川福郎大佐都大发雷霆,下令冬条归三彻查到底,不论涉及何人。
冬条带人把江府上下查了个底朝天。
连江世耀本人的电话都被监听了。
这一查可不得了!
江府简直成了间谍窝!
先是揪出个与金陵方面联络的。
这人竟是江世耀主动安排,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吉川福郎勃然大怒:拿着皇军的俸禄,还敢跟金陵那个光头暗通款曲?
真是岂有此理!
随后又在江府下人中发现多名可疑分子。
有倒卖物资团伙安插的眼线,也有死对头王科民派来的探子。
最惊人的是,竟还有个北方老毛子派来的间谍!
至此,周四节的死活已无关紧要。
华北驻屯军高层商议后,决定罢免江世耀。
念其年近八旬,来日无多,仅作软禁处理。
“爷,您瞧这事儿闹的。”周三只进来添茶时说道,“正所谓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楼塌了,这姓江的威风才几天啊?”
他利索地换上新茶:“要我说当官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太小了整天忙得团团转,太大了又招人惦记,还是不大不小的官位最稳妥。”
易中海合上报纸:“周队长对仕途很有心得啊。”
周三只干活卖力又有眼力见,易中海让他管着其他临时工,算是升任小队长。
“爷,要说为官之道,我就认准一条:紧跟您的脚步!”周三只嬉皮笑脸地奉茶。
这时电话响起,易中海挥手让他退下。
“天行啊,中午正阳楼吃羊肉。”电话那头是高盛品。
自从上次遇险,高盛品真把易中海当兄弟了。
这人虽贪财,倒还讲些情义。
“正好愁午饭呢,十二点?”
“早点来,顺便说点事。”
挂断电话,易中海若有所思。
目光扫过报纸,江世耀下台,余集河升任市长……
看来京师警察厅长的位置空出来了。
高盛品虽轮不上这个肥缺,但前面的人高升,后面的人也能跟着进步。
怕是好事将近。
批完几份文件,临近十一点,易中海让周三只叫了黄包车,自己换上黑绸长衫赴约。
正阳楼门面不大,却曾是袁、段等大人物常来的馆子。
以螃蟹和羊肉著称:螃蟹专挑肥美的用草篓净养数日;羊肉则在永定门外自有羊圈精心喂养,独创“压肉”技法祛除腥膻,切出的肉片薄如蝉翼。
“四只螃蟹两公两母,涮锅配一斤羊肉,再加小酥鱼、凉拌羊头肉、溜肉片、宫保鸡丁。”易中海点完菜又添了四两清露大曲。
这酒后来演变成著名的剑南春。
锅子将开时高盛品满面春风地到来,先干一盅:“兄弟,余厅长高升市长了!”
易中海递过筷子:“看了报纸,具体什么情况?”
“余集河给倭国人办了多少事?光宪兵队抓人就少不了侦缉队帮忙。”高盛品夹着羊头肉补充,“人家还留过东洋呢!”
“看来您也要高升了?”易中海举杯。
高盛品大笑着碰杯:“听从安排!去哪不是干?”
又压低声音:“兄弟放心,哥哥上去了一定替你谋划。”
易中海笑道:“我也听从安排,跟着大哥在哪都一样。”
几杯下肚,高盛品感慨:“上次的事真后怕啊。现在好了,天行,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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