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在做什么?你强行让它用柔软的叶片去进行高强度的物理劈砍,这完全违背了它的物种天性!这是在透支它的生命力!这是一种‘畸形培育’!”
“畸形”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
“这种训练,短期内或许能看到一点效果,但代价是什么?是它身体根基的永久性损伤!是它未来成长上限的彻底断送!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秦鸿的声音在书房中回荡,他引用的每一个理论,都是精灵培育学中最经典、最无法辩驳的公理。在他的世界里,这就是真理。
面对父亲几乎是咆哮的质问,秦川的表情却异常平静。
“爸,时代在变,理论也一样。”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父亲的怒火。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你这孩子……”
秦鸿看着儿子那双执拗的、仿佛燃烧着某种火焰的眼睛,所有的怒火忽然化为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现在的年轻人,都很有想法。但爸爸是为你好,我走的桥比你走的路多。”
他转身走回书桌旁,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你看,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培育中心今年新到了一批资质优良的杰尼龟和蚊香蝌蚪,都是万里挑一的好苗子。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去挑选一只。”
他将文件递到秦川面前,语气中带着一丝诱导。
“放弃你那个不切实际的念头,继承我的衣钵,成为一名优秀的培育家。未来,整个华蓝市的培育资源都会向你倾斜,这难道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只天赋平平的走路草身上?”
秦川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份代表着一条康庄大道的文件上,而是直视着父亲的眼睛。
“它不普通。”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秦鸿最后的耐心。
“在我眼里,它就是!”
秦鸿的态度瞬间变得无比强硬,属于高级研究员的威严展露无遗。
“我绝不相信一只走路-草,能通过那种自残式的训练方法变得多强!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我不同意你去参加那个选拔赛,那只会让你和你的精灵,在众目睽睽之下受到最沉重的打击!”
话音落下,书房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墙上古董挂钟的秒针走动声,滴答,滴答,变得异常清晰。窗外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也钻了进来。
父子间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秦川沉默了。
他垂下眼帘,看着自己倒映在光滑地板上的影子。
他知道,父亲的固执,并非源于专横,而是源于一种深沉到骨子里的爱,以及对自己奋斗一生的专业领域那种不容置疑的绝对自信。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语言上的争辩,都显得无比苍白无力。
道理是讲不通的。
因为他的“理”,来自于那个逆天的【战斗记忆复刻系统】,一个父亲永远无法理解的维度。
他需要用事实,来证明自己的道路是正确的。
需要一场无可辩驳的胜利,来像一柄重锤,彻底击碎父亲心中那套根深蒂固、奉为圭臬的传统理论。
他需要让父亲亲眼看到,他口中那只“普通”的走路草,是如何用它的叶,斩开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
想到这里,秦川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和动摇,也随之烟消云散。
他缓缓抬起头,迎向父亲严厉的目光。
他的眼神中,再无一丝迷茫,只剩下一种淬炼过的、坚硬如铁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