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如果不做改变,七天后,这里就是他的终点。
“王大伴,”陈默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说,朕是个好皇帝吗?”
王承恩噗通跪倒:“皇爷乃千古明君!勤政爱民,夙兴夜寐……”
“明君?”陈默打断他,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明君会落到要在这棵树上吊死的下场吗?”
王承恩和周围侍卫全都骇然失色,连连叩头:“皇爷何出此不吉之言!奴婢(臣等)万死!”
陈默转过身,不再看那棵歪脖子树,目光投向山下那片巍峨壮丽、却又暮气沉沉的紫禁城。
“万死……若城破,朕与你们,或许真的都要万死了。”他低声说了一句,随即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那属于产品经理的、在绝境中寻找生路的韧性再次占据上风。
他指着那棵歪脖子树,对王承恩一字一句道:“记住这个地方,记住这棵树。把它给朕画下来,就挂在朕的乾清宫里!”
王承恩彻底懵了:“皇爷,这……这是为何啊?”
“为何?”陈默冷笑,“为了提醒朕,也提醒这满朝文武!这就是我们的Deadline!这就是我们所有人,包括这大明江山的……最后期限!”
他深吸一口山间冷冽的空气,仿佛要将那死亡的阴影吸入肺中,转化为求生的燃料。
“回宫!”他决然转身,下山的速度比上山时更快。
回到乾清宫,陈默立刻投入了疯狂的工作状态。他仿佛回到了前世创业时,面对投资方最后通牒的关头。
“传令李邦华、陈奇瑜,审计组权限临时提升!所有涉及城防、粮饷、军械的项目,一律特事特办,凡有阻碍,先斩后奏!”
“通知宋应星,新式火枪项目,朕不管他用什么办法,七天内,至少要拿出三支能打响的样品!”
“命王承恩,情报局所有人员撒出去,给朕盯死京营、九门守卫以及所有三品以上官员的府邸,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
一道道指令如同疾风骤雨般发出。整个紫禁城,乃至整个北京城,都因为皇帝这突如其来的、近乎疯狂的紧迫感而紧张起来。
王承恩看着陛下眼中那混合着绝望与疯狂的火焰,又想起煤山上那棵诡异的歪脖子树,心中充满了不祥的预感。但他不敢多问,只能拼命地去执行。
温体仁也感受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气氛。他站在文华殿的窗前,看着宫中侍卫频繁调动,眉头深锁。
“陛下……究竟意欲何为?距离李自成兵临城下,至少还有月余,为何如此急躁?”他喃喃自语,总觉得有什么关键信息被他遗漏了。
乾清宫的墙壁上,很快挂上了一幅工笔绘制的煤山歪脖子树图,画得惟妙惟肖,带着一股阴森之气。
陈默每次抬头,都能看到那幅画,看到那个血红的“7天”倒计时。
他像一头困兽,在宫殿内踱步,大脑飞速运转,推演着各种破局的可能性。移民南下?死守北京?还是……另辟蹊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那棵歪脖子树的阴影,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整个大明王朝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