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日，黎明。
这是历史上崇祯皇帝朱由检自缢煤山的日子，也是陈默穿越而来，挣扎求存的最后时限。光幕上的倒计时，只剩下几个鲜红的时辰。
没有预兆中的疯狂炮击，也没有潮水般的步兵冲锋。李自成的大军在晨曦微光中，展现出一种异样的沉寂。只有那无边无际的营盘，和无数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旗帜，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死寂。
陈默站在德胜门城头，身上依旧是那件沾满血污和尘土的龙袍。他身后，站着二十名精心挑选出来的、相对沉稳且有过火器使用经验的士兵。他们手中紧握的，正是西苑工匠们彻夜未眠赶制出来的二十支燧发枪，以及配备的定装弹药。这些枪造型奇特，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色泽。
这就是他最后的底牌，来自另一个时空的“版本答案”，虽然粗糙，虽然数量稀少。
王承恩、李邦华等人站在稍远些的地方，神色凝重到了极点。所有人都明白，今天是决定生死的一天。
“流寇在搞什么鬼？”一名将领忍不住低声问道。
陈默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敌阵深处。系统光幕上，代表敌军动态的数据流正在疯狂刷新，一个巨大的、不断闪烁的红色箭头，正从敌军后方缓缓前移，指向德胜门！
【警告！检测到高价值单位移动！疑似敌军核心指挥节点前移！】
【风险等级：极高！疑似即将发动总攻！】
“他们要总攻了。”陈默的声音沙哑而平静，“目标，就是我们这里。”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敌阵深处，突然响起了低沉而雄浑的号角声，一声接着一声，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传递着进攻的命令。
紧接着，地平线上出现了移动的“城墙”。那是数以万计的重甲步兵，排着密集的阵型，踏着沉重的步伐，如同移动的钢铁森林，缓缓向前推进。他们手持巨盾长矛，甲胄在初升的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芒，气势惊人。
在这钢铁洪流的两翼，是数量更多的轻步兵和弓箭手。而在更后方，隐约可见簇拥着华盖和大量旗帜的一群人，正在缓缓前移。
李自成，很可能就在那里！他亲自督战，要一举碾碎北京城最后的抵抗！
“火炮！瞄准敌军中军！给朕打！”陈默嘶声下令。
城头仅存的几门火炮发出怒吼，弹丸落入那移动的钢铁森林中，砸出几个微不足道的缺口，但瞬间就被后面的人填满。敌军的阵型太密集了，火炮的杀伤效果有限。
“弓箭手！自由抛射！”
稀稀落落的箭矢升空，落在敌军的盾牌和重甲上，大多被弹开，造成的伤亡微乎其微。
绝望，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漫上守军的心头。面对这种纯粹的、力量悬殊的碾压，任何技巧都显得苍白无力。
钢铁洪流进入了百步之内，甚至能看清最前排士兵那狰狞的面容和盾牌上的纹路。沉重的脚步声如同踩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陈默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等了。
“燧发枪队！上前！”
二十名手持新式火枪的士兵，在垛口后一字排开。他们的动作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但眼神却死死盯着前方。
“装弹！”
一阵略显忙乱但远比鸟铳迅捷的装填动作。咬开纸壳，倒药，装弹，压实。
“瞄准！敌军前排盾牌手！”
陈默亲自下令。他没有选择更难命中的军官，而是选择了最具视觉冲击力的目标——那些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重盾！
“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