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想不想活，甚至是，活出个人样，变成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需要仰望的存在？”
孙影浑身一僵，转头四处搜寻，想找到声音的来源。
然而，破屋里只有他和那只老猴。
风停了，墙缝里的呼啸声也没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那只瘦得脱了形的老猴，只见它嘴巴动了动，又吐出一句话：
“我问你，想不想换个活法？”
孙影的心脏不争气地跳了起来，不是害怕，是一种极致的荒谬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震惊。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你……你是谁？你怎么会说话？”
老猴抬起爪子，挠了挠光秃秃的脑袋，那动作竟有几分像人：“俺？来自花果山，当年跟着齐天大圣……罢了，说这些你也不懂。简单说，我是只猴子，一只会些修行门道的猴子。”
花果山？齐天大圣？
孙影只在村里老人讲的故事里听过这些词，那是遥不可及的神话。他看着眼前这只连站都站不稳的老猴，突然觉得很好笑。饿疯了？还是被打傻了？竟然会觉得一只猴子在跟自己说话。
他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近乎癫狂的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混着脸上的泥灰，划出两道清晰的痕迹。
“换个活法？”他抹了把脸，看向老猴，眼睛里还带着泪，却亮得惊人，“怎么换？像传说中那样，腾云驾雾，翻天覆地？”
老猴没笑，眼神严肃得很：“没那么容易。修行之路，千难万难，不仅要有绝佳的灵根，还要有修行天赋。并且，修行路上，劫难重重，用九死一生形容，毫不为过。”
九死一生。
孙影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布满伤痕的手，又摸了摸肚子里传来的空空的抗议，再想想哥嫂刻薄的嘴脸，哥哥懦弱的沉默，还有这四面漏风、连狗都不愿进的破屋。
他忽然又笑了，这次的笑声很轻，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九死一生？”他看着老猴，一字一句地说，“你看我现在的样子，跟死了有什么区别？这日子，早就生不如死了，还怕再死一次吗？”
“九死一生，好歹还有一生的盼头，总比现在这样，等死好的多。”
老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它缓缓点了点头：“好小子，有点意思。实话和你说，俺早观察过了，你小子身负混沌灵根，资质也是上佳，修行完全没有问题。”
孙影终于松了一口气，空气里满是泥土和霉味，却让他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他对着老猴，重重地点了点头。
窗外，月亮悄悄从云里钻了出来，洒下一点微弱的光，照亮了破屋里少年倔强的脸，和那只看似不起眼的老猴。
一条注定九死一生的路，就在这无人问津的角落，悄然铺开了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