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为我爹,为东北做的那些事。”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也……也谢谢你,愿意娶我。我知道,爹这么做,是想把你彻底留在东北,留在张家。这对你,或许有些不公平。”
她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孩,她很清楚这场婚事背后的政治意义。
王军看着她坦诚的目光,笑了笑:“没什么不公平的。能娶到张家最漂亮的四小姐,是我的荣幸。再说了,我本来也没打算走。”
他的话语带着几分调侃,却又无比认真。
张怀卿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她能听出王军话里的真诚。
这个男人,和她见过的所有男人都不同。
他身上没有那些军阀的粗鄙,也没有那些文人的酸腐,他像一把出了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能让人心安的温柔。
就在这洞房花烛夜,气氛逐渐升温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告副司令!出事了!”
是王军的亲卫,声音里带着焦急。
王军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知道,若非万分紧急的事情,亲卫绝不敢在这种时候来打扰。
他起身打开门,亲卫立刻递上一份电报。
“副司令,这是我们布置在城南日本浪人聚居区的眼线刚刚传回来的消息。就在半个时辰前,有大批日本浪人突然冲出他们的居酒屋,打砸了我们城南‘德胜昌’商号的绸缎庄,还打伤了三名闻讯赶去的巡警,其中一人重伤!”
“什么?”王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们有多少人?带武器了吗?”
“大概有四五十人,手里都拿着棍棒和武士刀,非常嚣张!现在他们已经退回了日本侨民区,我们的巡警不敢深入,只能在外面守着。”亲卫快速地汇报道,“而且,日本的《盛京时报》已经连夜加印了号外,颠倒黑白,说是我们的巡警挑衅在先,打伤了他们的‘侨民’,要求我们严惩凶手,赔偿损失!”
好快的动作!好毒的计策!
王军的脑子飞速运转。
白天外交讹诈不成,晚上就立刻发动了第二波攻势!
这招太阴险了!
他们故意制造冲突,然后利用舆论反咬一口。
如果奉军方面反应激烈,派大部队进入侨民区抓人,那正好就落入了他们的圈套,给了他们“保护侨民”的口实,关东军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兵干涉。
可如果奉军方面选择息事宁人,忍气吞声,那就会让全东北的百姓寒心,认为大帅府软弱可欺,东北军保护不了自己的子民。
以后,这些日本浪人只会更加得寸进尺,变本加厉,直到把整个奉天城搅得天翻地覆。
这是一个阳谋,一个让你进退两难的死局!
张怀卿也听到了外面的对话,她走到王军身边,脸上满是忧色:“他们怎么能这样无耻?”
王军回头看了她一眼,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别怕,有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他转头对亲卫命令道:“立刻通知下去,封锁所有出事的街区,救治伤员,安抚商号老板。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与日本人发生冲突,更不准进入侨民区!”
“是!”
亲卫领命而去。
王军松开张怀卿,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他的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击着,大脑在飞速地思考着对策。
硬闯,不行。
忍让,更不行。
必须想一个办法,既能狠狠地打击这帮浪人的嚣张气焰,又不能给日本人留下任何口实。
要打,但不能在明面上打。要打得他们痛,打得他们怕,打得他们以后再也不敢伸出爪子!
他的目光,渐渐变得冰冷而锐利。
看来,自己的新婚之夜,是没办法安稳度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