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奉天城内依旧实行着宵禁，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队的皮靴叩击着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回响。
然而，大帅府内却是灯火通明，一派喜庆的气氛。
张作霖的命令，没人敢违抗。
一场仓促却又无比隆重的婚礼，就在大帅府的花厅里举行了。
没有繁琐的礼节，没有广邀宾客。
到场的，除了张家的几位核心成员，就是杨宇霆、常荫槐这些奉军的最高层将领。
王军换下了一身戎装，穿上了一套崭新的黑色中山装，更显得身材挺拔，气宇轩昂。张怀卿则穿着一身红色的锦缎旗袍，上面用金线绣着凤凰，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她脸上略施粉黛，本就秀美的容颜在灯光下更显得明艳动人，只是那双清澈的美眸里，带着几分羞涩，几分紧张，还有几分对未来的憧憬。
婚礼的流程很简单，在张作霖的亲自主持下，王军和张怀卿对着天地和张作霖的牌位（因其重伤不能亲临，以示尊重，也是对外的一种解释）三拜之后，就算礼成。
“从今天起，王军就是我张作霖的女婿，是我张家的人了！”
“以后谁要是敢对他不敬，就是跟我张作霖过不去！”
张作霖通过府内电话传来的声音虽然虚弱，但那股子不容置疑的霸气，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头一凛。
杨宇霆端着酒杯，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向王军敬酒：
“恭喜王副司令，贺喜王副司令，抱得美人归，又身居高位，真是双喜临门啊。”
他的话听着是恭维，但那“王副司令”四个字，却咬得特别重，充满了酸溜溜的味道。
“杨总长客气了。”王军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以后还请杨总长多多指教。”
他知道，这杯酒喝下去，两人之间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酒宴的气氛很奇怪，奉军的元老们一个个各怀心事，频频向王军敬酒，嘴里说着恭喜的话，眼神里却藏着试探和审视。
他们都在观察这个一步登天的年轻人，想看看他到底有几斤几两。
王军来者不拒，酒到杯干，应对得体，既不显得过分张扬，也没有丝毫的怯场。
他那份从容淡定，让不少原本对他心存轻视的老将，都暗暗点头。
酒过三巡，宴席散去。
王军被几个丫鬟簇拥着，送进了为他们准备好的新房。
新房就设在张怀卿原本居住的西跨院里，房间里布置得喜气洋洋，红色的双喜字贴在窗上，桌上的龙凤烛静静燃烧，发出温暖的光。
张怀卿早已坐在床边，听到推门声，身体微微一颤，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
王军让丫鬟们都退下，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张怀卿两个人，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尴尬。
他不是没见过女人的毛头小子，但眼前这个女孩，是他法律上、名义上的妻子，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与他命运紧密相连的人。
“你……你喝酒了，我给你倒杯茶。”
张怀卿站起身，不敢看他，低着头走到桌边，拿起茶壶。
因为紧张，她的手有些抖，茶水都溅了出来。
王军走过去，从她手中接过了茶壶，顺势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张怀卿的身体僵了一下，脸颊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我自己来。”王军的声音很温和，没有了白天面对日本人时的杀气和面对同僚时的锐利，“今天累坏了吧？”
“我……我不累。”
张怀卿小声回答，她能感觉到王军手掌的宽厚和温暖，那股热量仿佛一直传到了她的心里，让她纷乱的心绪安定了不少。
王军倒了两杯茶，递给她一杯。
两人坐在桌边，一时无话，只有龙凤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良久，还是张怀卿先开了口，她抬起头，那双明亮的眼睛认真地看着王军：“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