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林特助垂首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大气不敢出。
许经年坐在椅子上，面前摊开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是那篇甚嚣尘上的绯闻报道。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冰冷锐利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好几度。
“怎么回事？”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千斤重的压迫感。
林特助喉结滚动了一下，艰涩地回答：“许总，已经查清楚了。是柳小姐……主动联系了那家媒体，提供了时间和地点。照片是提前安排好的角度偷拍。餐厅的监控我们已经调取，完整记录了您和柳小姐只是进行了不到二十分钟的公事谈话，期间没有任何逾矩行为。”
“公事？”许经年冷笑一声，指尖在平板屏幕上那几张照片上重重敲了敲，“这就是她谈公事的方式？”
他昨天之所以同意在那家餐厅见柳芊芊，是因为柳家手里有一个他正在争取的项目关键技术专利，柳芊芊打着其父亲的名义，说有重要事情面谈。他本着商业合作的态度前去，整个过程冷淡疏离，不到二十分钟就明确拒绝了她提出的、带有明显个人色彩的附加条件，起身离开。
却没想到，会被如此算计。
“处理掉。”许经年将平板电脑推到一边，语气不容置疑，“我不希望再在任何媒体上看到相关报道。还有，通知柳氏，那个项目的合作，到此为止。”
“是，许总！”林特助立刻应下，心里为柳家默哀了一秒钟。为了这点不上台面的小伎俩，得罪许经年，丢了至关重要的合作，真是得不偿失。
林特助快步离开办公室去执行命令。
许经年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紧绷的眉心，烦躁感如同实质般在胸腔里冲撞。他拿出手机，下意识地点开了那个几乎从未主动联系过的号码。
郁枝。
她看到了吗？
她会怎么想？
他几乎能想象到她看到这些照片时，会是怎样的心情。以她那个倔强又敏感的性子，以及之前因照片事件而产生的误会……
他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第一次感到了一种近乎无措的迟疑。
解释？
以什么立场？
她还会信吗？
而城市的另一端，出租屋内。
郁枝依旧维持着蜷缩的姿势，在黑暗中坐了许久。
直到手机屏幕再次亮起，不是电话，而是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发信人——许。
郁枝的心跳，在那一刻几乎停止。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很久，像是要透过屏幕，看清背后那个人真实的想法。
他终于想起来要向她这个“幌子”解释一下了吗？
还是觉得，连解释都是多余的？
她最终，没有点开那条信息。
她直接滑动屏幕，选择了删除该聊天。
连同那条未读的信息，一起消失在了虚拟的数据流里。
眼不见为净。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灯，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星光很亮，却照不亮她心底的晦暗。
也照不清，未来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