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黄昏时,才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慢慢的朝着马车行进的方向跑去。
大概走了十分钟,距离营盘三里外,映入眼帘的是一堆堆土堆。
各土堆上都插着个象征着农民军的旗子,还有几个挖了一半的土坑,想来是为了接下来的尸体准备的。
不一会远处又赶来两辆车子,见状苏誉赶忙跪在一个土堆前嚎啕大哭。
“表姑父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怎么能让白发人送黑发人啊不对,怎么能让黑发人送白发人啊!”
“前面咋回事?谁在那哭?”牵着马走在前头的马夫回头问了句。
“快点走,俺们过去看看。”后面押队的兵士哟呵一声。
夕阳西下,阳光挥洒在一排排尸体上,显得格外刺眼。
只要有口饭吃,百姓就不会造反,华夏的百姓算是最好养活的了,但问题是吃不饱!
该死的饥荒,这该死的战争!
“大兄弟,恁是哪个营的?怎么跑到这里来哭?”
一个面容憨厚的操着河南口音的壮年民兵拍了拍苏誉的肩膀,关切的问道。
“啊!我的表姑父呀”
苏誉哭的更伤心了,边哭边双手锤地,以示心中之悲痛。
“前几天俺的小侄子也闹了瘟疫走了,俺老李家眼看就要断后了……”
说到伤心处,约莫四十的憨厚汉子竟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哭了起来。
苏誉傻眼了,这怎么说哭就哭呀,抢戏呀!
还没待苏誉做出反应,边上随行的民兵边招呼起来。
“我说老李,你哭啥?谁家还没个闹病死的,赶紧来帮把手,把这些尸首埋了好回去交差!”
领头兵士司空见惯似的大喝道。
憨厚汉子木讷的应了一声站起身,拍了拍苏誉的肩头,捡起把铁锹开始挖坑。
“小伙子,你是哪位大人手下,怎地一个人跑这里来?”
民兵头目见手下们都在卖力的干着活,便开始偷起懒来径直走向了苏誉。
“回大人话,小的……小的姓张,小名叫张二狗子,家人都得瘟疫死了,只剩我的表姑父与我相依为命。
之前一直跟着表姑父走南闯北,如今他……他也得了瘟疫离我而去,现在……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说着苏誉又扯着嗓子准备开始表演。
“还没从军啊,今年多大了?”
等苏誉哭的差不多了,头目摆手制止了二狗子的即兴表演。
“小的今年刚过十五!”
“嗯?看着不太像啊,说小了吧!”
李自成规定,跟随部队的男丁,年过十五就必须从军打仗。
打仗多危险啊,农民们也不傻,很多人瞒报年龄在军营后方混吃混喝。
“回大人,小的今年真的刚过十五,只不过长的有点着急了,不信你问我表姑父!
表姑父啊!表姑父你怎么就走了呀!留下我一个人……”
见民兵头目皱起了眉头,苏誉暗骂一声麻烦,这古代人也不好忽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