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区的工坊里,林凡反复琢磨着老铁那句“他们需要的是神迹”。他试着将“希望”和“恐惧”这两个他从未量化过的变量,输入到自己的数据模型中,但终端只是反馈出一连串的逻辑错误。
“没用的,林凡先生。”公输玖走了过来,满是老茧的手上沾着机油,“人心不是公式。”
老师傅拿起两个尺寸不一的齿轮,在林凡面前比划着:“你就像这个,是驱动一切的引擎,强大无比,但聚落里的其他人,是这些大大小小的齿轮。”
他将两个齿轮用力地对在一起,它们互相卡住,纹丝不动。
“现在,齿轮之间在互相较劲。你的引擎再好,也驱动不了这台机器。”公输玖放下齿轮,看着林凡的眼睛,“你得先想办法,让这些齿轮重新咬合起来。”
“咬合……”林凡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悟。
就在此时,广场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很快演变成了愤怒的咆哮和女人的哭喊。
新一天的物资分配点,冲突的导火索被瞬间点燃。
“这是我们的份额!凭什么!”卡特琳娜手下的护卫队成员,在小队长的带领下,直接走向仓库,准备强行拿走按他们“新规矩”计算出的大部分物资。
“站住!”柯淮拦在了他们面前,脸色铁青,“分配必须由我来进行!”
“让开,柯淮先生。”小队长冷冷地说,“我们只听卡特琳娜指挥官的命令。”
一名孩子的母亲,看着即将被搬空的食物箱,绝望地冲了上去,哭喊着:“求求你们,给我的孩子留一点!就一点!”
一名护卫队员不耐烦地将她粗暴推开,女人摔倒在地。
“不准抢我们的食物!”
“你们这群强盗!”
压抑了一整夜的愤怒和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支持苏沐晚的平民们,赤手空拳地冲向了护卫队。一场小规模的暴动,就此上演。
“都给我住手!”
暴动是短暂而惨烈的。卡特琳娜亲自带人赶到,她没有丝毫犹豫,冰冷地下达了镇压的命令。
她训练有素的部下像一把锋利的梳子,瞬间就将混乱的人群分割开。反抗最激烈的人被精准地击倒在地,拳脚声和骨骼断裂的闷响混杂在一起。
一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饿红了眼,抄起一根金属棍就想去抢夺食物箱。一名护卫队员下意识地用枪托格挡,用力过猛,正中年轻人的太阳穴。
“咚!”
年轻人像一截断木般倒下,鲜血从他的头部迅速渗出,在尘土中染开一小片暗红。
哭喊声、咒骂声、打斗声……所有声音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整个聚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这是天火聚落内部,第一次出现流血死亡事件。
广场上,暴动平息了,但空气中的火药味却浓烈到了极点。